磁州城頭的風還帶著黃河泥水的腥氣,岳飛的軍帳,輿圖上被洪水浸染的痕跡尚未乾,王彥卻將一份辭呈重重拍在案上。“嶽將軍,八字軍將士隨我在河北浴,豈能制於杜充這等佞?如今宗大人志難續,我願率部西去,另尋抗金之路!”
帳氣氛驟然凝滯。沈放急聲道:“王將軍,此時分兵無異於自斷臂膀!金軍仍在河北虎視眈眈,我們豈能訌?”王彥背過,著帳外飄揚的“八字軍”大旗,聲音沙啞:“非我願分道,實是與嶽將軍用兵之道相悖——你主戰銳進,我重守待機,當年太行山之隙未消,如今再同帳議事,恐誤大事。”
岳飛心中一沉,他深知王彥所言非虛。當年兩人在河北分道揚鑣的往事,恰是因戰分歧而起,如今宗澤已逝,朝廷掣肘日,這份舊隙竟了聯軍的裂痕。他起走到輿圖前,手指重重點在荊襄之地:“王將軍,我知你心存芥,但抗金大業重於私怨。杜充決河後,河北已澤國,磁州難守長久,而荊襄乃‘王業之本’,襄控南北、江陵扼江漢,正好作為長久抗金基地。”
他頓了頓,目掃過眾人:“我意已決,踐行‘連結河朔’之策——你率八字軍南下江陵,據守‘三海’水防,聯絡川蜀義軍,穩固後方;我率背嵬軍留守磁州,牽制金軍主力,同時遣人深太行山,聯合梁興、李寶等義軍,形南北夾擊之勢。待時機,你我南北呼應,直搗中原!”
王彥著輿圖上襄、江陵、鄂州構的三角防線,眼中閃過容。岳飛又道:“八字軍是宗大人親手整合的勁旅,江陵地勢平坦,正需你這般善守之將坐鎮。你我雖分兵,卻同心赴國憂,何懼歧路?”沈放也附和道:“王將軍,江陵城防堅固,與襄互為犄角,你駐守此地,正是為北伐築牢基!”
次日清晨,八字軍拔營啟程。磁州百姓夾道相送,王彥勒馬回,岳飛手持宗澤留的佩劍上前:“此劍贈將軍,願它見證你我他日黃河會師,共雪靖康之恥!”王彥接過佩劍,翻上馬,八字軍將士齊聲高呼“赤心報國”,聲震原野,與背嵬軍的吶喊織在一起,久久不散。
送走王彥,岳飛即刻召集眾將部署:“沈放率廂兵加固磁州城防,徵集船隻,防備金軍水攻;馬擴出使太行山,聯絡各路義軍,傳遞‘連結河朔’之策;我親率背嵬軍,奔襲被金軍佔領的州,切斷其南下荊襄的通道!”
大軍出發前夜,岳飛收到了信王趙榛的急信。五馬山雖暫時解圍,但兀朮已調集重兵合圍,義軍糧草耗盡,懇請岳飛馳援。信末附言:“聽聞朝廷遷都臨安,江南一隅難撐大局,荊襄乃復興關鍵,願將軍早定大計。”
岳飛徹夜未眠,次日清晨做出決斷:“沈放留守磁州,馬擴改道直奔五馬山,助信王突圍,隨後帶義軍南下襄;我率背嵬軍奇襲州,既解五馬山之圍,又阻金軍南下之路!”
州城外,金軍正在修復被洪水沖毀的浮橋,全然不知背嵬軍已悄然近。岳飛一聲令下,將士們如猛虎下山,麻扎刀劈向敵軍馬,火藥包炸開的火映紅了黃河水面。金軍陣腳大,守將倉皇逃竄,州失而復得。
捷報傳到五馬山時,趙榛正率義軍死守最後一道防線。馬擴帶著援軍趕到,外夾擊之下,兀朮的包圍圈瞬間潰散。趙榛握著馬擴遞來的岳飛手書,著南下襄的道路,眼中燃起希:“嶽將軍定荊襄、連河朔,此乃復興之策!我願率五馬山義軍,為他守住襄門戶!”
與此同時,王彥率八字軍抵達江陵。當地百姓因黃河洪災流離至此,聽聞八字軍是抗金勁旅,紛紛捐糧捐。王彥站在江陵城頭,著“三海”環繞的水上堡壘,心中暗誓:定要守住這荊襄屏障,不負岳飛所託,不負宗澤志。
磁州城,沈放收到岳飛從州發來的捷報,正傳令慶賀,卻見斥候渾是闖來:“沈都頭,杜充派來的追兵已至城外,揚言要捉拿嶽將軍,治其‘擅兵抗命’之罪!”
沈放當即登上城頭,只見宋軍旗號下,竟是杜充的心腹將領帶著三千兵馬,正耀武揚威地喊話:“岳飛抗旨不遵,速速開城投降,否則玉石俱焚!”城牆上的廂兵怒不可遏,紛紛拉滿弓弦。沈放冷笑一聲,出長刀:“嶽將軍為收復失地浴戰,爾等卻為佞賣命,今日便讓你們看看,河北軍民的骨頭有多!”
戰鼓再次響起,磁州城的防戰驟然打響。而此時的岳飛,正率背嵬軍從州馳援,他知道,前方不僅有金軍的威脅,還有朝廷的掣肘,但荊襄已定,河朔已連,這條抗金之路縱然遍佈荊棘,他也必將走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