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州城的炊煙剛在暮中升起,一則流言便如瘟疫般在軍營蔓延開來。先是幾個傷兵私下嘀咕,說朝廷已與金國議和,要將河北諸州割讓出去,磁州不過是用來換取苟安的籌碼,隨後這說法越傳越廣,連守城計程車兵看城頭旗幟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慌。
“連朝廷都要棄我們於不顧了,守這城還有什麼用?”一名年輕士兵將長槍往地上一,聲音裡滿是頹喪。這話像是點燃了火藥桶,周圍幾名士兵紛紛附和,連巡邏的步伐都慢了下來。恰好王彥巡查至此,見狀怒喝一聲:“休得胡言!朝廷怎會棄河北百姓於不顧?”
可士兵們臉上滿是疑慮,有人小聲反駁:“將軍,城裡都在傳,康王在相州擁兵自保,本沒打算派兵來援。還有人說,宗澤大人的北伐奏摺,朝廷一道都沒批覆呢。”王彥正要斥退眾人,遠突然傳來兵刃撞聲。原來是兩名士兵因是否要棄城而爭執,最終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人的手臂還被劃出了口。
王彥當即讓人將鬧事士兵拿下,可流言帶來的恐慌並未平息。當晚,負責看守糧倉計程車兵來報,說有士兵趁夜糧,聲稱要連夜逃離磁州,被巡邏隊攔下時還差點手反抗。王彥深知此事棘手,連夜趕往岳飛的營帳商議。
此時岳飛正對著輿圖沉思,聽聞流言之事,眉頭鎖:“這絕非士兵隨口妄言,定是金軍或偽齊的細作在暗中挑撥。如今軍心浮,若不及時置,怕是會生大。”話音剛落,親兵又報,城外發現幾個形跡可疑之人,被抓獲時上藏著不寫有流言的紙條。
岳飛與王彥即刻提審俘虜,起初幾人還百般抵賴,直到王彥亮出從其上搜出的偽齊軍令牌,為首之人這才招供。原來他們是劉豫派來的細作,專門散佈謠言擾軍心,還約定三日後夜裡舉火為號,配合城外金軍襲北門。
“這些紙條若只是焚燒,難以除士兵的疑慮。”岳飛看著桌上的紙條,面凝重。一旁的趙宸突然開口:“宗澤大人在相州一帶威極高,若能請他來磁州一趟,幾句話抵得過千軍萬馬。”岳飛眼前一亮,當即派快馬連夜趕往相州求援。
誰料快馬出發不到半日,更兇險的變故發生了。西城守將李福竟被流言蠱,藉口士兵譁變,閉城門拒絕接調令,還揚言要開啟城門投降金軍以保城中百姓。訊息傳來,城中軍民更是人心惶惶,連藥廬裡的傷員都掙扎著想要起逃命。
就在這危急時刻,城外突然揚起一面“宗”字大旗。岳飛等人登城去,只見宗澤帶著數十親衛策馬而來,雖已是花甲之年,腰桿卻依舊拔。原來宗澤早已察覺河北一帶流言四起,正率軍巡查,接到岳飛的求援信後,當即快馬趕了過來。
宗澤未及休息,便讓人在城頭豎起高臺。他披甲登臺,目掃過城下麻麻計程車兵與百姓,聲如洪鐘:“老夫今日在此立誓,只要我宗澤一息尚存,便絕不允許金軍踏破河北一寸土地!”他抬手舉起一份奏摺,“這是我近期遞往南京的北伐奏摺,雖暫未批覆,但康王已傳書於我,不日便會遣兵支援磁州!”
臺下士兵漸漸安靜下來,宗澤又厲聲說道:“細作散佈流言,無非是想讓我們不戰自潰!你們想想,後是父母妻兒,前是虎狼金軍,若棄城而逃,只會任人宰割!八字軍將士臉上刺的‘赤心報國,誓殺金賊’,難道是用來嚇唬人的嗎?”
八字軍將士聞言,紛紛摘下頭盔,出臉上的刺字,齊聲高呼:“赤心報國,誓殺金賊!”聲浪震得城磚都微微。那些心存疑慮計程車兵見狀,也愧地低下了頭,之前的頹喪之氣一掃而空。
隨後宗澤下令,將被俘的細作當眾斬首,又命岳飛率背嵬軍接管西城防務。李福見軍心已定,宗澤又親臨坐鎮,嚇得連忙開啟城門請罪。宗澤念其往日守城有功,且並非真心投敵,便從輕發落,令其戴罪立功,負責加固城防。
置完這一切,宗澤單獨召見岳飛。他著鬍鬚道:“金軍慣用流言攻心,往後你不僅要練強兵,更要穩住民心。”他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遞給岳飛,“這是我寫給你的薦書,你智勇雙全,當為北伐棟樑。”岳飛雙手接過書信,只覺字字千鈞。
夜漸深,磁州城的巡邏聲重新變得整齊有力。城頭的火把照亮了士兵們堅定的臉龐,流言帶來的霾徹底散去。宗澤站在城頭著北方,蒼老的手掌握了腰間的佩刀,眼中閃爍著不滅的芒——他知道,守護磁州,不僅是守護一座城,更是守護整個河北抗金的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