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血新韓:我奪商鞅改天命》第190章 稱王爭霸:巴蜀征伐五十(1)

作者:柳銘子·5個月前

羅稷不敢怠慢,立刻答道:“回稟軍門,末將分在銳健協,弩兵第三標,擔任副標統一職。”他答得清晰乾脆,提到自己所屬時,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自豪。銳健協乃軍中主攻協之一,由猛將熊羆統帶,以強弩弓配合刀盾突擊著稱,能分此協,且初任便是副標統,足見其在校績優異,也被寄予了一定期

“銳健協,熊羆手下。”魚叟重複了一句,臉上依舊沒什麼表,“弩兵副標統,既要指揮本標弩箭覆蓋,亦要協調與刀盾步卒的進退,位置關鍵,責任不輕。”他這話既是陳述,也含告誡。

“末將明白!定當恪盡職守!”羅稷大聲應道,年輕的臉龐上滿是認真。

魚叟不再多問,轉向羅琨倫,語氣緩和了些:“羅兄,雛鷹總要離巢,方能搏擊長空。既軍旅,自有軍法規章約束,亦有上同袍照應。你也不必過於憂心。”

羅琨倫卻緩緩搖了搖頭,臉上憂慮未減。他對魚叟歉然一笑,然後對羅稷道:“稷兒,隨我來。”說著,便引著羅稷向那兩匹健馬站立之走去。

羅稷有些疑,但仍依言跟叔父後。兩人來到馬匹旁,羅琨倫停下腳步,指著那匹馱著鼓囊草囊的棗紅馬,溫聲道:“稷兒,你看此囊。”

羅稷目落在那被油布覆蓋、以皮繩捆紮的革囊上,心中疑更甚。只見羅琨倫不再多言,親自上前,俯解開了革囊口那系得嚴實實的皮繩釦結。他的作很慢,很仔細,彷彿在對待一件極其珍貴的易碎品。解開口繩,他輕輕掀開覆蓋的油布一角,對旁邊一名沉默跟隨、悍、目沉靜的家僕示意道:“羅斌,來,幫我一把。”

那名羅斌的家僕立刻上前,兩人一左一右,極為小心地將革囊那件被油布層層包裹的事抬了出來。那事顯然頗為沉重,兩人手臂都微微繃。他們將其輕輕放置在一塊相對乾燥平整的地面上。

羅琨倫深吸一口氣,蹲下,開始親手解開包裹的油布。一層,又一層……隨著油布的剝落,一淡淡的防鏽油脂氣息混雜著陳年皮革和鋼鐵的味道瀰漫開來。當最後一層油布被掀開時,出的東西讓羅稷瞬間睜大了眼睛,呼吸也為之一滯。

那赫然是一套盔甲!

但絕非軍中普通士卒配發的簡陋皮甲,亦非低階軍常穿的鎖子甲。眼前這套甲,乃是一副製作極其良、儲存完好的扎甲!甲片呈暗沉的玄黑,每一片都看得出是上好的冷鍛鋼,大小均勻,邊緣打磨得,在初春不甚明亮的下,泛著幽冷而堅實的金屬澤。甲片以銅鉚釘地綴連在厚實的皮革襯底上,結構而富有韌前與後背的核心部位,更加綴了加大加厚的弧形鋼製護心鏡與背鏡,鏡面雖歷經歲月,仍能映出模糊的人影。甲分為數幅,便於活;護臂、護脛一應俱全,甚至連保護頸部的頓項與防護部的盆領也都完好無損。整套甲冑靜靜地躺在地上,厚重、沉穩、堅固,散發出一種歷經滄桑卻依舊凜然不可犯的氣息,那是冷兵時代給予戰士最直接、也最令人心安的生命保障。

“叔父,這……”羅稷怔住了,看看地上的重甲,又看看羅琨倫,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羅琨倫出手,輕輕過冰冷堅的甲片,那作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珍視與慨。他抬頭看向侄兒,目復雜,語重心長地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許多:“稷兒,你此次加的徵軍,籌備期實在太短,倉促無比。我這些日子在營外觀察,也聽軍中友人提及,許多兵卒連像樣的皮甲都未能配齊,更遑論鐵甲。你為弩兵副標統,雖不似前鋒陷陣之士那般每每需要直面刀鋒,但戰場之上,流矢橫飛,最是無。尤其是地山民,擅用弓弩,箭頭常淬毒,中者難救。你上這件講武堂配發的鎖子甲,防護尋常刀劍劈砍或可,面對強弓弩,尤其是近距離的攢,只怕……力有未逮。”

他的手指點了點地上那套扎甲:“這套甲,並非凡品。乃是你祖父,當年在虎牢邊關戍守時,因擊潰魏武卒小隊、繳獲頗而立下軍功,他的上特地賞賜下來的百鍊鋼甲。你祖父若珍寶,後來傳給了我。可惜我已轉文職,不知道有沒有機會穿上它征戰沙場,一直小心收藏著,每年取出養護,不敢懈怠。”他頓了頓,目牢牢鎖定羅稷年輕的臉龐,“今日,我將它傳給你。記住,上了戰場,若遇仗惡戰,務必將此甲穿在你那鎖子甲之外。分量是沉重不,行或有不便,但……命攸關,這點負累,必須承!切不可因貪圖輕便或逞一時氣之勇,而置自於險地!打仗,先要學如何在修羅場中活下去,保全自己,然後才是殺敵,才是立功!明白嗎?”

這番話,羅琨倫說得並不快,字字句句,都彷彿浸了長輩的擔憂與期,沉甸甸地在羅稷心頭。

接著,羅琨倫又指了指旁那一直默立、名羅斌的家僕:“這是羅斌,自年時便跟著我,至今已十餘年。他不僅忠心可靠,而且手頗為了得,拳腳刀棒皆,更難得的是,早年曾隨我行軍打仗,略通戰陣行伍之事,識得旗鼓,知進退。”他對羅斌點了點頭,羅斌立刻躬抱拳,依舊沉默,但眼神沉穩堅定。

“從今日起,羅斌便不再是我州府的家僕。”羅琨倫對羅稷道,“他會隨你軍,作為你的親隨護衛。戰場兇險莫測,詭譎難防,有這樣一個經驗富、武藝傍且絕對可信之人在你邊,危急時刻或可倚仗,我也……能稍稍安心一些。”說到這裡,他話音再次停頓,凝視著侄兒那尚且年輕、充滿生機與無限可能的臉龐,眼底深那份抑已久的不捨與憂慮終於難以掩飾地流出來,聲音也微微有些發,“稷兒,我們羅家這一代,子侄中唯你一人,立志投軍伍,走這刀頭舐、馬上博功名的路。男兒志在四方,建功立業,耀門楣,叔父自然為你高興,也以你為傲。但是……”他重重地吸了口氣,一字一句道,“你一定要記住,無論如何,一定要活著回來。你父親去得早,我膝下無子,一直將你視如己出。莫要……莫要讓叔父我,空盼捷報,最終卻等來……等來白髮人送黑髮人的那一天。”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極輕,卻似有千鈞之力,敲打在羅稷心上,也飄散在空曠清冷的曠野風中。在這大軍遠征、壯志凌雲的宏大背景下,這份源自脈親的、最深切也最的牽掛與恐懼,顯得如此真切,如此揪心,沖淡了豪,卻沉澱了重量。

羅稷聽著叔父的諄諄叮囑,看著地上那副承載著家族榮與長輩厚的沉重鎧甲,再向叔父鬢角悄然生出的幾縷霜白,最後目落在沉默如山、即將與自己共赴險地的羅斌上,只覺得一滾燙的熱流猛然衝上鼻腔,眼眶瞬間紅了。他用力眨了眨眼,將那退,直了彷彿瞬間又沉重了幾分的脊樑,雙手抱拳,因緒激盪而聲音略帶抖,但那其中的決心卻堅如磐石:“叔父大人教誨,侄兒字字刻骨,絕不敢忘!此去山,定當謹記叔父之言,小心謹慎,勇殺敵!既要護得自周全,亦要力建功,絕不辱沒羅家將門之風,絕不辜負叔父今日殷殷厚!也請叔父千萬保重,勿以侄兒為念!”

羅琨倫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重重地、一下又一下地拍著羅稷的肩膀,每一拍都蘊含著無盡的勉勵與難以言說的。然後,他轉過,面向已靜靜等候片刻的魚叟,第三次鄭重拱手,這一次,他的腰彎得更深,語氣也與之前商討公事時截然不同,充滿了純粹的、屬於親長的那種託付之:“魚軍門,琨倫……別無他求。稷兒年,雖有志氣,卻乏歷練。今後在軍前,便全賴軍門管教約束了。他若有錯,該打該罰,軍門無須顧忌琨倫面。只求……只求軍門能給他一個歷練長的機會。琨倫……拜謝了!”說罷,竟是長揖不起。

魚叟將方才的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明鏡一般。他上前兩步,出雙手虛扶了一下,語氣嚴肅而坦誠:“羅兄侄之心,人倫常,魚某豈能不明?羅稷既我徵軍,便是我麾下一兵一卒,我軍法節制,亦得我軍中同袍照應。魚某治軍,向來只論軍規功過,不論出親疏。此點,羅兄儘可放心。”

說罷,他目陡然轉向一旁垂手侍立的羅稷,眼神變得銳利如刀,聲音也陡然提高,帶著一沙場特有的肅殺與威嚴:“羅稷!”

“末將在!”羅稷渾一凜,立刻抱拳應聲。

“你叔父贈你寶甲,寄予厚,此乃私,你可念於心!”魚叟盯著他,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然,自你穿上這軍服,為銳健協弩兵第三標副標統之日起,你肩負的,便是麾下數百弩兵之生死,是臨陣對敵之勝負,是軍令執行之是否堅決!此乃公義,重於泰山!戰場上,刀箭無眼,殺聲震天,沒有講武堂的高材生,只有能讓士卒信服、能領兵殺敵、能完任務並且能活下來的標統!這公私二字,你可能分清?這肩上重擔,你可能扛起?”

這番質問,如同冷水澆頭,讓羅稷心中因離別和親而翻湧的熱瞬間冷靜、沉澱下來。他迎著魚叟凌厲的目,毫不退,用盡全力氣大聲答道:“回軍門!末將分得清!扛得起!必不負軍門期,不負此職責!”

“好!記住你今日之言!”魚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他轉向羅琨倫,最後抱拳,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種一往無前的決絕:“羅兄,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前方軍務急,魚某,就此別過!”

“軍門珍重!一路順風!琨倫在廣安,日夜期盼大軍凱旋捷報!”羅琨倫再次長揖到地。

魚叟不再留,霍然轉。親兵早已牽著他那匹神駿的戰馬等候在旁。他抓住馬鞍,利落地翻而上,作乾淨矯健,毫不顯老態。坐在馬背上,他最後環視了一眼廣安城高聳的城牆廓,看了一眼曠野中獨自佇立、袍袖被風吹得微微鼓的羅琨倫,也看了一眼正在羅斌幫助下,有些笨拙卻異常認真地將那套沉重祖甲捆紮上馬背的年輕軍羅稷。他的目在那一老一、一靜一之間停留了極短的一瞬,隨即一拉韁繩,低喝一聲:“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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