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既是在問德古拉,也是在問他自己,更是在問這充滿荒誕與殘酷的命運。
德古拉聞言,那雙暗紅的眼眸中掠過一幽邃的,他靠回椅背,修長蒼白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彷彿在品味迦這個問題背後所蘊含的茫然與探尋。
“誰又知道呢?”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疏離,目卻依舊追隨著臺階上之王的影,“他來自另一個世界,就像你邊那位聖小姐一樣。而我,不過是個本該躺在棺材裡、被歷史和蛆蟲啃噬乾淨的老傢伙。”
他輕笑一聲,那笑聲在寂靜的殿堂裡顯得有些突兀,帶著一種看世事的倦怠與嘲諷。
“這個世界奇妙的事還多著呢,年輕人。活著,死去,又活過來……與恨,信仰與背叛,戰爭與婚禮……哪一樣不比我們現在坐在這裡等待一個死人出嫁更荒謬?”
他的話語如同冰冷的溪流,淌過迦繃的神經,帶來一陣更深沉的寒意與茫然。
現場的氣氛沉默而詭異,只有遠之王整理玫瑰花瓣時發出的極輕微窸窣聲,以及艾拉仍舊抑不住的、帶著後怕的細微息。
德古拉的目漫不經心地掃過坐在另一側、神凝重、白金祭袍在暖下卻顯得有些刺眼的格里高利樞機主教,以及他旁那位握著聖水瓶、額頭滲出冷汗的牧師。
他的角那若有若無的弧度忽然變得明顯,暗紅的眼眸中閃過一毫不掩飾的、沉澱了數個世紀的厭惡與鄙夷。
“呵……” 他發出一聲清晰的嗤笑,打破了寂靜,也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羅馬教廷的傢伙……” 德古拉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殿堂的每個角落,帶著一種刻骨髓的冰冷與嘲諷,“即使過去這麼多年,換了幾皮囊,那子令人厭惡的氣味……還是一點沒變。”
他的目如同淬毒的匕首,刮過格里高利主教沉靜的面容和牧師蒼白的臉。
“虛偽,善變,無用。”
這六個字,如同六個響亮的耳,在在場所有與教廷相關者的臉上,也在了那越數百年、從未真正消散的歷史恩怨之上。
牧師的明顯抖了一下,握聖水瓶的手指關節發白。他想要反駁,卻在德古拉那帶著實質威的目下,連呼吸都到困難。
格里高利樞機主教緩緩抬起了頭。
他那雙總是蘊含著智慧與悲憫的灰藍眼眸,平靜地迎上了德古拉暗紅眼眸中毫不掩飾的敵意與嘲弄。面對這直指教廷歷史汙點與德古拉個人仇的尖銳諷刺,他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辯解,只有一種彷彿早已預料到這一切的平靜。
他知道德古拉在指什麼。
指當年教廷在對抗奧斯曼帝國時的搖擺與算計,指那些未能兌現的援助承諾,指最終將他推向孤立無援與殘酷抉擇的“背叛”,也指在他死後,教廷對他“殘暴”行徑的刻意渲染與定。
“大公,” 格里高利主教的聲音響起,沉穩而清晰,“數百年時間會改變許多事,世俗與信仰皆在變遷。教廷曾犯下錯誤,揹負罪愆,我們從不否認,也一直在主的指引下懺悔與求索。”
他微微停頓,目依舊平靜地看著德古拉,那目中並無挑釁,也無畏懼,只有一種陳述事實般的坦然:
“然而,仇恨與偏見的鎖鏈,並不能引領我們抵達真正的安寧。無論過去如何,今日我們做在這裡,並非為了清算舊賬。”
他的目轉向臺階上安睡的弗麗嘉,以及旁的之王,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沉重卻堅定的使命:
“而是為了阻止一場,可能將更多無辜靈魂拖永恆黑暗的……災難。”
“主的慈廣博無邊,亦包含對迷途者的呼喚與對黑暗的抗擊。這,才是我們今日在此的意義。”
格里高利主教的回應,沒有激烈的反駁,沒有沉溺於歷史恩怨的辯白,而是將話題拉回了當下最迫的現實。
阻止之王的婚禮可能引發的未知災難。他承認了過去的錯誤,卻更強調了當下的責任與信仰的核心。
德古拉靜靜地聽著,臉上那嘲諷的笑意漸漸收斂,暗紅的眼眸深,彷彿有複雜的影在流。是覺得這番說辭依舊虛偽?還是對這份將個人仇恨置於更大危機之下的“大局觀”到一意外的……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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