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停下了腳步,沒有咆哮,沒有攻擊,只是仰起頭,對著那個既悉又陌生的影,發出了最為哀慼、最為綿長的嗚咽。
那聲音不像狼嚎,更像是一個迷路的孩子,在歷經千辛萬苦後,終於找到了母親,卻發現自己已認不出對方模樣時,發出的、混雜著無盡思念、委屈與恐懼的悲鳴。
這聲音,穿了戰場的喧囂,穿了池的翻湧,也彷彿……穿了層層疊疊的瘋狂與怨恨構築的壁壘。
漂浮的墮落聖母瑪利亞,那持續的低語戛然而止。
覆蓋著符紙的左臉無法看到表,但那隻金的爬行類豎瞳,猛地收了一下。
周那狂暴、混的能量波,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凝滯。
緩緩地、極其僵地,低下頭,看向了腳下那隻正對發出悲鳴的小小白狼。
那隻豎瞳之中,瘋狂與怨毒如同水般劇烈翻騰,卻又在最深,似乎有什麼東西……被了。
一極其微弱的、屬於“瑪利亞”本的茫然與……痛楚,在那非人的瞳孔深一閃而逝。
……
與此同時,夢境,火刑廣場。
就在迦以沉默和詰問撼了整個廣場,審判崩潰瘋癲,人群陷死寂與反思之際——
“嗚——!”
一聲帶著焦急與決絕的狼嚎從人群外圍響起!
人群一陣,不由自主地分開了一條隙。
只見一條通雪白、型小的狼,如同一道白的閃電,猛地從人群中竄了出來!
它不顧一切地衝到了火刑柱下,正是辛雅!
在所有人驚愕的注視下,它沒有去攻擊任何人,而是發瘋似的用爪子拉堆積如山的乾柴,用牙齒拼命叼扯著那些大的木,試圖將它們從火刑柱下拖走!
它的作急切而笨拙,鋒利的木刺劃傷了它的角和爪子,滲出殷紅的珠,染紅了它雪白的髮,但它彷彿覺不到疼痛,只是固執地、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這個徒勞的作。
它嚨裡發出急促而悲傷的嗚咽聲,琥珀的眼睛死死著柱子上被綁縛的瑪利亞,彷彿在說:“主人,快下來!我幫你把柴火弄開!我們回家!”
這一幕,比任何言語都更衝擊力。
一個是被他們認定為“巫”即將燒死的聖,在最後的時刻發出震聾發聵的沉默與質問。
一個是忠誠的夥伴,不顧自安危,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試圖拯救自己的主人。
麻木的人群徹底容了。
竊竊私語變了低聲的啜泣,懷疑的眼神化為了愧的淚水。
一些人下意識地後退,彷彿被那白狼純粹的忠誠灼傷了靈魂。
就連維持秩序計程車兵,也握了手中的長矛,眼神複雜地低下了頭。
迦看著腳下那隻為了拯救自己而拼命的小小影,著夢境中瑪利亞意識深湧起的、如同海嘯般洶湧的酸楚與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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