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醫生使出【詐合之宴】,以欺詐換來短暫的勝利後,四周陷了沉默。
沒有指責,沒有批判。
經歷過別塔種種扭曲與殘酷的眾人,尤其是李琦、孔為國這些在山海中拼殺出來的軍人,更能理解那種在絕境中,為了“生存”這一最高目標,不得不將人與道義暫時擱置的沉重與無奈。
“……我大概能明白。”李琦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目掃過沙盤上那些代表不同危機的標記,“有時候,擺在面前的不是對與錯,而是……死與更慘的死。”
“為了保住大多數,總得有人去那些最髒的東西,去背那些最黑的鍋。”
孔為國嘆了口氣,了眉心:“戰場上,為了勝利,為了減己方傷亡,用些計謀甚至不那麼彩的手段,也不是沒有過。只是……像詐合之宴這種,直接踐踏了最基本的信任底線……後症太大了。”
雷子張了張,想說什麼,但看著陳醫生那蒼白而疲憊的臉,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只是用力拍了拍陳醫生的肩膀。
他或許無法完全理解那種層面的抉擇,但他能到那份沉重。
瑪利亞輕輕著懷中的辛雅,眼中充滿了悲憫,輕聲說道:“做出那些選擇時的靈魂,承著巨大痛苦與撕裂。為了守護肩上的責任,一步步踏自己曾經最厭惡的深淵……這本就是一種漫長的酷刑。”
雷加斯特兄弟依舊沉默,但兜帽下的影微微頷首,低沉地道:“宿命與責任,有時是比任何敵人都更加殘酷的枷鎖。歷史中的龍心皇帝……便是如此。”
迦目復雜地看著陳醫生,他緩緩道:“陳醫生,你無需過度苛責自己。你是在模擬一種極端境下的決策,這幫助我們更深刻地理解了這座塔,以及那個時代帝王所面臨的絕困境。”
“重要的是,我們從中獲取了資訊,並警醒自己,不要重蹈覆轍。”
陳醫生微微點頭,目仍留在棋盤之上,雖然依舊疲憊,但眼神深那沉重的負罪似乎因為同伴的理解而稍微鬆了一。
“恐怕……當初的龍心帝王,在一次次面對類似【突襲神殿】、【詐合之宴】這樣的選擇時,也是如此吧。”迦輕聲總結道,帶著一歷史的蒼涼,“在生存的力下,理計算出的最優解往往通向道德的沼澤。一步錯,步步錯,最終……將自己和整個帝國都拖了無法回頭的深淵。”
他頓了頓,看向對面那個虛幻的帝王影,他似乎讀懂了對方的沉默,雖然可能僅僅是浮於表面……
陳醫生的意識從那場充斥著背叛與腥的“詐合之宴”中緩緩離,迴歸到那象徵著帝國命運的沙盤之上。
東部戰線那刺目的危機暫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不祥的、代表仇恨與未來報復影的灰暗。
沙盤之上,帝國的版圖雖然暫時完整,卻彷彿被一層無形的暮靄所籠罩,芒黯淡,氣運低迷。
然而,危機遠未結束。
沙盤的其他方向,象徵著災難的影正在瘋狂蔓延:
王都影:代表王都的區域,那原本璀璨的金中,不斷有汙濁的黑如同墨滴清水般擴散、糾纏。
貴族們的奢靡與腐敗,員們的勾心鬥角,底層民眾在重下的怨懟與絕,還有那些在黑暗中滋生的、難以言狀的詭異教派與謀……這些部蠹蟲正在一點點啃噬著帝國的基。
西部焦土:代表西境的區域,已幾乎完全被灼熱的赤紅與代表死亡與瘟疫的慘綠覆蓋。
阿爾特留斯邊境伯的戰雖然暫時遏制了北方帝國的兵鋒,但來自那片詛咒之地的、更加詭異莫測的侵蝕與低語,正讓那片土地走向不可逆轉的異化與崩壞。
南方報復:靈與蠻族在遭到帝國“背信棄義”的殘酷打擊後,殘存的力量並未消亡,反而化為了最瘋狂的復仇之焰。
沙盤上,代表南方邊境的區域,不斷有尖銳的翠綠與狂暴的棕褐點開,如同永不停歇的雷暴,持續撕裂著帝國的防線。
北方低語:儘管阿爾特留斯像一顆釘子般牢牢釘在北部防線,但來自北方帝國腹地,那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暗紫影(吸鬼的威脅)如同冰冷的水,不斷拍打著防線,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慄的寒意。
憂外患,四面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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