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婚禮這個文件充斥著悲劇彩，那麼，人的選擇便很明顯了……
帳篷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祭祀那驅逐的命令如同冰冷的判決，其木格焦急的哀求也無法搖分毫。
就在這僵持的時刻，其木格用力拉了拉迦的角，仰起的小臉上滿是懇求與信賴，彷彿這個“哥哥”是唯一能扭轉局面的希。
迦深吸一口氣，那混合著草藥、煙火與皮革的氣息湧肺腑，也帶來了決斷的勇氣。
如果這是一場悲劇，那麼達爾罕的選擇就是他此刻的選擇。
他上前一步，擋在了蜷的弗麗嘉與祭祀那不容置疑的目之間。他微微抬起下，努力模仿著記憶中達爾罕那桀驁而堅定的神態，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屬於“特勤”的、不容置疑的力度：
“祭祀大人，阿蘇爾大人的啟示，我聽到了。”
他頓了頓，目掃過弗麗嘉那蒼白而脆弱的面容，繼續道：
“但，現在在我的帳篷裡，由我的妹妹帶回來。按照部落的傳統，暫時於我的庇護之下。”
“在傷愈之前，在能夠說出自己的來歷、證明確實會帶來災難之前……”迦的目迎上祭祀深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宣佈，“，留下。”
沒有激烈的爭吵，沒有力量的炫耀，僅僅是以“特勤”的份，援引部落的傳統，做出的宣告。
帳篷一片寂靜。
其木格瞪大了眼睛，小手捂住了，又是驚訝又是期待地看著迦。
祭祀那塗抹著油彩的臉上，皺紋彷彿更深了一些。他久久地凝視著迦，那目似乎要穿這軀殼，看到裡面屬於“迦”的靈魂。最終，他深深地、幾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
“特勤……”祭祀的聲音帶著一疲憊與無奈，“你堅持要違背阿蘇爾大人過火焰傳達的警示嗎？”
“我堅持的，是部落接納落難者的古老傳統，是在證據確鑿前，給予一個生命基本的庇護。”迦毫不退讓，“若災難真的因而至，我，達爾罕，一力承擔！”
這番擲地有聲的話語，讓一旁的其木格眼中冒出了小星星。
祭祀沉默了片刻，緩緩閉上了眼睛，彷彿在與無形的存在通。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中的銳利似乎收斂了些許。
“既然特勤執意如此……也罷。”他揮了揮手，語氣帶著一種妥協後的沉重，“我會盡力為療傷。但你必須看管好，一旦發現任何不祥的徵兆，或者的存在引來了不該來的東西……你必須立刻按照祖訓置！”
“我明白。”迦鄭重地點了點頭。這已經是他能爭取到的最好結果。
就在這時，一直蜷在狼皮墊子上、彷彿對外界一切渾然不覺的弗麗嘉，忽然輕微地抖了一下。
那空失焦的眼睛茫然地轉著，乾裂的微微翕，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如同夢囈般的低語：
“樹……詩……”
這兩個毫無關聯、意義不明的字眼，如同投平靜湖面的兩顆石子，讓迦的心猛地一跳！
他立刻蹲下，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溫和：“樹？詩？什麼意思？你在哪裡看到的？聽到了什麼？”
然而，弗麗嘉彷彿用盡了最後一力氣，說完這兩個詞後，眼中的微再次熄滅，重新變回那副對外界毫無反應的模樣，只有眼角無聲地落兩行清淚，浸溼了下的狼皮。
樹……詩……
迦眉頭鎖，反覆咀嚼著這兩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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