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瀰漫的草藥味和那份無言的沉重讓迦到一陣窒息。
他需要口氣,需要獨自整理紛的思緒。
“其木格,你在這裡陪陪姐姐。”迦對小孩說道,輕輕拍了拍的肩膀,“我出去走走。”
其木格乖巧地點點頭,依舊握著弗麗嘉冰涼的手,小聲地繼續說著些安的、屬於孩子世界的話語。
迦對祭祀微微頷首,然後掀開皮簾,走出了帳篷。
草原上微涼的風吹拂在臉上,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稍稍驅散了他心頭的滯悶。他漫無目的地在營地邊緣踱步,目掃過那些忙碌或悠閒的部落民,看著遠如同沉默巨牆般環繞的黑楓林。
祭祀的預言、弗麗嘉的封閉、其木格的純真、以及自己的這個詭異時空……一切都像一團麻,纏繞在他心頭。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撲翅聲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抬頭去,只見一隻灰褐的貓頭鷹,如同幽靈般從一頂帳篷的影翔而出,正是之前其木格指給他看的那隻。
它那雙滾圓的、黃玉般的眼睛,再次鎖定了他。
貓頭鷹沒有像尋常鳥類那樣飛走,而是在迦面前不到三米的地方懸停了下來,雙翅以一種違反常理的頻率急速扇著,帶起微弱的氣流,卻穩定地懸在半空。
它就那樣靜靜地“站”在空氣中,用那雙彷彿能悉一切的眼睛,直直地注視著迦。
迦心中一。
他想起了其木格的話——“祭祀大人說,阿蘇爾大人有時候會化林中的,悄悄地看著我們呢!”
這絕非普通的鳥類。
是在……指引他嗎?
迦沒有猶豫,他朝著貓頭鷹微微點了點頭,低聲道:“帶路吧。”
彷彿聽懂了他的話,貓頭鷹停止了懸停,轉朝著草原與黑楓林接的邊界方向,不快不慢地飛去,時不時還會回頭確認迦是否跟上。
迦深吸一口氣,邁步跟了上去。
穿過營地邊緣最後幾個帳篷,越過那片涇渭分明的無形界限,他再次踏了幽暗溼的黑楓林。
貓頭鷹在林間靈活地穿梭,引領著迦沿著一條看似沒有路徑、卻異常順暢的小徑向森林深前行。
周圍的樹木越來越高大,樹冠幾乎完全遮蔽了上方那片永恆黃昏的天空,只有零星的慘綠斑如同鬼火般閃爍。空氣中那植腐爛的甜腥氣息更加濃郁,腳下厚厚的落葉層得彷彿能吞噬一切聲音。
走了約莫一刻鐘,前方的貓頭鷹忽然不再飛行,而是輕盈地落在了鋪滿落葉的地面上。
在迦驚訝的目注視下,貓頭鷹的影開始模糊、扭曲,彷彿融了周圍的線影之中。
它的形在呼吸之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羽收,利爪延,軀幹拉長膨脹……
短短兩三秒後,站在原地的,不再是一隻貓頭鷹,而是一頭型優、純白如雪、唯有四肢末端和耳尖帶著些許銀灰的巨狼!
是辛雅?不,不是。
這頭白狼的型比辛雅更加龐大,眼神也更加滄桑、威嚴,充滿了野與神織的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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