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沒有回頭,聽腳步聲他已經知道是誰。
“哦喲,牢伽,一個人躲這兒閒曬太呢?”雷子那標誌的大嗓門響起,帶著幾分戲謔,卻也打破了迦周遭那層無形的孤寂。
他走到迦邊,學著他的樣子靠在欄杆上,眯起眼著,“嘿,你還別說,這太曬著是得勁兒,覺骨頭裡的黴氣都給曬沒了。”
接著,另一個沉穩的腳步聲靠近,是陳醫生。他將手機放進白大褂,顯然剛理完醫療部的事務。
“適當的日照有助於維生素D合,對緩解神力和促進創傷後恢復有積極作用。”陳醫生推了推眼鏡,用他慣有的、帶著學嚴謹的語氣說道,但目掃過迦時,也帶著一不易察覺的關切。
三人並排站在天台邊緣,形了一個短暫的、無聲的小圈子。
灑在三人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短暫的沉默後,雷子用肩膀輕輕撞了一下迦,語氣放緩了些:“咋了哥們兒?還在想佐莉和王嘯的事兒?”
迦著下方復甦的城市,輕輕撥出一口氣,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們說,我們做的這一切,經歷了四個支線副本,阻止所謂的染……最終,真的能換來一個像現在這樣,可以安心曬太的下午嗎?”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問題卻帶著沉重的分量。
雷子撓了撓頭,難得地沒有立刻科打諢,他皺著眉想了想,然後撇撇:“想那麼多幹什麼?咱們乾的就是這活兒!看見不對勁的玩意兒,禍害人的,那就得打他丫的!打不過就想辦法打!今天能曬一下午,那就賺一下午!總比在角落裡等死強!”
他的邏輯簡單而直接,打,打不過也要打,總之就是,隨時於那個,戰鬥狀態!
陳醫生則看著迦,鏡片後的目深邃。
“從機率學和歷史經驗來看,任何鬥爭的勝利都不是一勞永逸的。危機總會以新的形式出現。”
“但是,”他頓了頓,語氣堅定,“正因為我們每一次都選擇了戰鬥,選擇了在黑暗中點燃火把,哪怕只能照亮一片很小的區域,才能讓現在這個可以曬太的下午得以存在。”
“我們的價值,就在於爭取並守護這一個個下午。”
“老陳說話還是這麼文縐縐,有道理。”雷子咧一笑。
迦聽著兩人的話,看著下雷子那充滿生命力的側臉,和陳醫生那理卻堅定的眼神,心中那團因目睹過多悲劇而產生的鬱結,似乎被這和同伴的話語融化了一些。
迦著下方逐漸恢復生機的城市廓,在他眼底映出斑駁的點。他沉默了片刻,聲音帶著一悠遠的慨:
“有時候會覺得……副本時代開始之前,那些不用時刻擔心染、不用面對各種詭異怪的普通日子,已經遙遠得像是上輩子的事了。”
曾經按部就班的生活,平凡的煩惱,如今想來,竟有種不真實的奢侈。
更憾的是,曾經的奢侈在迦的腦海裡已經了一片空白。
雷子聞言,用力拍了拍迦的後背:“嗐!想那些幹啥!老話怎麼說來著?既來之,則安之!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怪來了有能打的扛著!咱們現在不就在這兒頂著、扛著嘛!日子總得過,仗也得接著打!”
“說起來,我也很懷念大學咱們一起擼串的日子啊。”
他的樂觀像一塊糙卻堅實的盾牌,簡單直接地抵著瀰漫的消極。
一旁的陳醫生推了推眼鏡,鏡片上掠過一抹反,角竟罕見地牽起一極淡的、真實的微笑。
他看著迦,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歷經世事後的通:
“從某種意義上說,不也好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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