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
詩人猛地抬起頭,那雙原本被雨水和淚水模糊的眼睛裡,發出駭人的、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芒!
他死死盯住近在咫尺的老者那張瘋狂扭曲的臉,聲音因為極致的而抖變形:
“你能……幫我?你能給我……力量?!”
他幾乎是撲過去,沾滿泥汙的雙手死死抓住了老者破爛的袍角,如同抓住最後一救命稻草,語無倫次地哀求著:
“求求你!無論是什麼!無論要付出什麼代價!給我力量!讓我能……讓我能把留下來!讓屬於我!”
看著詩人那徹底拋棄尊嚴、被慾和絕吞噬的模樣,老者像是看到了世間最稽的戲劇,猛地發出一陣尖銳到刺耳、幾乎要不過氣來的大笑!
他一邊狂笑,一邊在泥濘中手舞足蹈,甚至直接向後仰倒,在汙濁的泥水裡瘋狂打滾,濺起大片大片的泥漿,狀若瘋魔。
“哈哈哈哈哈!對了!對了!就是這樣!就是這種眼神!這種恨不得把整個世界都吞下去的貪婪!”
他翻滾著,嘶喊著,聲音在暴雨中扭曲變形:
“秩序!正義!邪惡!破碎!蜘蛛千!線頭纏住了!全都纏在一起了!”
他突然停止了翻滾,四肢攤開躺在泥水中,仰面著漆黑的天空,雨水打在他骯髒的臉上,他卻彷彿到了無上的愉悅。
然後,他猛地側過頭,用那雙癲狂到了極致、反而顯出一詭異清醒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依舊抓著他袍角的詩人,角咧開一個巨大而扭曲的笑容,用一種彷彿宣告真理般的、斬釘截鐵的語氣說道:
“對了!對了!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是負罪的我,我們是一的!我們是秩序!是正義!是邪惡!是破碎!是蜘蛛的千萬縷!”
話音落下的瞬間,老者的影,如同被雨水沖刷掉的汙跡,開始變得模糊、明,最終徹底消散在滂沱的雨幕之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彷彿他從未存在過。
只留下那癲狂的餘音,還在詩人的耳畔迴盪。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遊詩人怔在原地,手中抓著的破爛袍角也化為了虛無。
但下一秒,異變陡生!
那些一直如同黑蛆蟲般簇擁在他周圍、從泥濘中鑽出的腐敗之種,彷彿接收到了最終的指令,猛地停止了無意識的蠕!
它們齊齊調轉“方向”,面向詩人,隨即如同到了某種強大引力的牽引,瘋狂地、爭先恐後地湧向他的!
它們接到他皮的瞬間,並未帶來預想中的汙穢與噁心,而是化作了一縷縷冰冷刺骨的黑暗能量,如同百川歸海,瘋狂地湧他的四肢百骸!
“呃啊啊啊——!!!”
詩人發出了並非痛苦、而是某種蛻變與充盈的嘶吼!
他不由自主地張開雙臂,仰頭向天,任由那磅礴的黑暗力量沖刷、改造著他的軀!
他上的溼的旅行長袍在黑暗中寸寸碎裂、消散!
他的皮上,開始浮現出無數細、繁複、如同活般扭著的暗紅紋路,彷彿某種古老的契約被烙靈魂!
周圍的黑暗彷彿擁有了生命,如同濃稠的墨,又如同流的金屬,向他匯聚而來,纏繞、覆蓋、塑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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