揹負著沉重的銀質斬劍,裹寒的斗篷,以西結離開了黎明堡,孤一人踏了北境更深、人跡罕至的荒蕪之地。
寒風如同刀子般刮過的岩石和凍土,天空是永恆的鐵灰,鉛雲低垂,彷彿隨時會下雪來。
越往北,那種源自脈的悸便越發清晰,如同無聲的鼓點,催促著他,也折磨著他。
他循著撒迦利亞可能留下的、極其晦的標記,以及一張古老的地圖,朝著古薩伽王國址的方向跋涉。
這片古老王國的疆域早已在歷史長河中湮滅,只剩下零星散佈在極北苦寒之地的斷壁殘垣,以及更多被冰雪和時掩埋的傳說。
旅途是孤獨而嚴酷的。
他避開可能存在危險生或惡劣天氣的區域,依靠過人的生存技巧和堅定的意志力前進。
夜晚,他尋找背風的巖或自己挖掘雪窩,點燃微弱的篝火,啃食如石頭的乾糧,然後警戒著黑暗,幾乎無法眠。
每當閉上眼,月的景象、卡琳諾的面容、養父和兄弟們可能面臨的絕境,便會替浮現,撕扯著他的理智。
就在他踏一片被當地人稱為“低語荒原”的、佈滿黑碎石的廣袤區域時,異變發生了。
時值傍晚,天將暗未暗,奇異的極開始在天邊扭曲閃爍,投下變幻不定的幽綠芒。
以西結正小心地穿過一片怪石嶙峋的區域,忽然,他停下了腳步,右手無聲地握住了斬劍的劍柄。
前方約五十步外,一塊巨大的、形似蹲伏巨的黑岩石頂端,不知何時,悄然站立著一道影。
那影高大,全覆蓋著一種暗沉如夜、毫無反的金屬披甲,甲葉樣式古老而猙獰,關節延出銳利的骨刺。
一襲厚重的黑披風在他後被寒風吹得獵獵作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揹負在後的一柄巨大的、造型奇異的鐮刀,鐮刃彎曲如同新月,邊緣在極下泛著不詳的幽藍澤。
他的臉上覆蓋著一副猙獰的金屬面甲,只出一雙眼睛,那是兩團在面甲孔後靜靜燃燒,如同餘燼般的暗紅芒。
高階吸鬼!
而且,從氣息判斷,絕非尋常子爵、伯爵之流,其力量波深不可測,帶給以西結的力甚至超過了他以往遭遇過的任何吸鬼領主!
以西結全瞬間繃,純白的左眼銳利如鷹,右眼在單片眼鏡後傳來陣陣刺痛與冰冷的。
斬劍已被他緩緩出半尺,銀亮的劍在極下反著寒芒。
他做好了惡戰,甚至死戰的準備。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名高階吸鬼並沒有立刻發攻擊。
他甚至沒有散發出明顯的敵意或殺氣。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那雙暗紅的“餘燼之眼”過面甲,牢牢地鎖定在西結上,彷彿在仔細地、近乎貪婪地“打量”著他。
幾個呼吸的沉默後,高階吸鬼了。
他並沒有衝鋒,也沒有拔出背後的鐮刀。
而是緩緩地、以一種極其古老而莊重的禮儀,單膝跪地,右手,低下了那戴著猙獰面甲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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