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質問裡,沒有真正的怒意,反而更像是多年老友之間,一種帶著無奈與疲憊的控訴。
是在這最終決戰的前夜,繃到極致的神經下,一難得的、屬於“林璇”而非“林指揮”的緒流。
陳醫生看著,鏡片後的目依舊平靜,沒有因為的“指控”而有毫波。他沉默了幾秒,彷彿真的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然後,他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如常:
“有。”
林璇挑眉,等著他的下文。
“據現有資料模型推算,你親自帶隊參與此次行的生存機率,比留在總部指揮高出約3.7%。這符合你一貫的風險偏好與效用最大化原則。從理決策角度看,這是個好聽的選擇。”
林璇:“……”
盯著陳醫生那張萬年不變的臉,看了好幾秒鐘,最終,像是被乾了所有力氣,又像是被氣笑了,搖了搖頭,重新拿起酒杯,仰頭將裡面剩餘的酒一飲而盡。
辛辣的過嚨,帶來一陣灼熱。
放下杯子,手指無意識地挲著冰冷的杯壁,目重新投向窗外那巨大的傳送門,聲音低了下去:
“……行遠,這次,我沒什麼把握。”
這聲低語,幾乎微不可聞,卻卸下了所有指揮的面,出了下面那個同樣會恐懼、會擔憂、肩負著無數人命的普通子。
陳醫生走到窗邊,站在旁,同樣著那扇門。
“我知道。”他簡短地回答。
又是一陣沉默。
“記得把指揮權接清單給我,特別是加通訊頻道的許可權。”陳醫生忽然說道,“另外,醫療部需要你簽署幾份特殊藥劑的使用授權,用於可能的重度汙染傷員。還有,王嘯的機械臂神經介面需要做最後一次校準,時間定在明早六點,別讓他遲到。”
他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一些瑣碎的、的、需要理或知曉的事務。
林璇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這些冰冷的事務話語,在此刻,卻比任何安都更讓到一種奇異的安心。彷彿在告訴,哪怕天塌下來,也總有些事需要按部就班地去做,總有些責任需要清清楚楚地接。
這很陳行遠。
“……還有,”陳醫生頓了頓,從白大褂的口袋裡,出一個小小的、封的明取樣袋,裡面裝著幾頭髮。
他把取樣袋放在桌上,推到林璇面前。
“這是我的DNA樣本和最新樣備份。”他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如果你回不來,或者我回不來,至……能給烈士名錄和可能的份識別,提供一點好聽的、不會出錯的依據。”
林璇看著那個小小的取樣袋,又抬眼看向陳醫生平靜無波的臉。
許久,出手,沒有去拿那個袋子,而是輕輕地、極快地,用手指彈了一下陳醫生的額頭。
力道不重,卻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屬於多年老友的親暱與責怪。
“烏。”低聲罵了一句,角卻微微勾起一個疲憊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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