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扈渾發抖,冷汗涔涔而下,他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魚死網破的瘋狂:“拓跋月!你休要汙衊忠良!你說我私通北齊,證據呢?就憑你手中那張不知真假的破紙?誰知是不是你造構陷!諸位同僚!今日能如此對我,明日就能如此對你們!這朝堂,早已是一人之堂!我等宗室,還有何立足之地?!”
他這是在胡攪蠻纏,試圖將水攪渾,將矛盾重新引回到“皇姑專權、打宗室”這個話題上。
果然,一些宗室出的員聞言,臉上又出了猶豫和兔死狐悲的表。
就在這時,一名站在佇列後方、一直沉默不語的年輕員忽然開口,聲音清朗:“汝王口口聲聲說殿下打宗室,可據下所知,殿下執政以來,選拔宗室子弟朝、軍者,遠超先帝時期。倒是汝王您,屢次推諉殿下徵召您家三公子驍騎營歷練的調令,不知是何緣故?是捨不得公子苦,還是……怕他離開了您的庇護,有些事就不好瞞了?”
這年輕員不過是區區五品,但此言一齣,卻如一把小巧的匕首,準地刺中了拓跋扈的另一個痛——他確實以各種理由阻止兒子進軍伍核心,生怕被拓跋月抓住把柄或分化瓦解。
“你……黃口小兒!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拓跋扈氣急敗壞。
“朝堂議事,凡列班者,皆可直言。”拓跋月淡淡開口,肯定了那年輕員發言的權利。讚賞地瞥了那員一眼,記下了他的樣子。這是元貴妃前幾日暗中遞給名單中的一人,言其雖位卑卻清廉敢言,可堪一用。今日果然起了作用。
經此打岔,拓跋扈等人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氣勢又洩了大半。雙方陷了一種僵持的對峙,太極殿雀無聲,只剩下重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拓跋月知道,今日憑藉突然發難和部分證據,暫時制住了宮的氣焰,但遠未到勝利的時候。拓跋扈及其背後勢力盤錯節,絕不會輕易罷休。他們今日退去,明日還會想出別的法子。部的裂痕已然公開化,危機遠未解除。
需要外援。需要一強大到足以打破平衡,讓能徹底肅清這些蛀蟲的力量。
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人的影——那個遠在江南,化名“謝言”,卻彷彿能察天下事的男人。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卻不失規矩的腳步聲。一名侍躬快步走,無視殿詭異的氣氛,徑直走到拓跋月邊,低聲稟報了幾句,並遞上了一枚小巧的、毫不起眼的銅管。
眾臣的目瞬間被吸引過去。
拓跋月接過銅管,指腹在管壁某輕輕一按,取出裡面卷著的細絹。快速掃了一眼,眸中深驟然閃過一抹極亮的彩,但隨即被強行下,臉上依舊是那片冰封的平靜。
緩緩抬起頭,目再次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臉變幻不定的拓跋扈上,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帶著一意味深長的弧度。
“汝王,還有諸位大人,”緩緩開口,聲音恢復了之前的清越,卻多了一難以言喻的底氣,“關於邊關軍務、關於朝局國政,本宮的確還有許多需要倚重諸位的地方。今日之事,暫且議到這裡。諸位……都散了吧。”
沒有趁勝追擊,反而選擇了暫時退讓。
但這退讓,卻讓拓跋扈等人到更加的不安。尤其是看完那報後一閃而過的眼神和此刻的態度轉變,都著一詭異。
那銅管裡……究竟是什麼訊息?
拓跋月不再理會眾人猜疑的目,轉,握著那枚小小的銅管,一步步堅定地走回階之上。玄的騎服下襬拂過冰冷的玉階,發出細微的聲。
的背脊得筆直。
知道,那銅管裡來自“天下諜盟”的報,不僅是北齊最新的向,更附帶了“謝言”的一句話:“北魏困局,月中有變,靜待即可。”
雖然語焉不詳,但卻莫名地安下心來。
那個男人,即便遠在千里之外,似乎也能準地掌控著風雲變幻。
只需穩住眼下,等待他所說的那個“月中之變”。
退朝後,拓跋月並未回寢宮,而是直接去了書房。屏退左右,獨自站在巨大的北魏疆域圖前,目落在與南梁、北齊接的漫長邊境線上。
“元貴妃那邊,況如何?”低聲問著空氣。
一道模糊的影子從書架後的影中浮現,聲音低沉:“貴妃娘娘一切安好,已按計劃接了目標人,進展順利。只是……宮中似乎也有汝王的眼線,娘娘行需越發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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