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蠍那冰冷徹骨、一字一頓的話語,如同毒針般刺凝滯的空氣:“蕭、玄。你、騙、得、我、好、苦、啊。”
殺意,毫不掩飾的、沸騰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寒,從繃的背脊出,將蕭玄牢牢鎖定。崖壁凹陷的狹小空間,溫度彷彿驟降到了冰點。趙莽和阿史那瞬間繃,兵微調,警惕地防範著這個突然翻臉的人。
然而,面對這幾乎下一刻就要發的攤牌和廝殺,蕭玄卻只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握劍的手穩如磐石,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甚至帶著一淡淡的嘲諷:
“督主此刻要與蕭某算賬,蕭某自然奉陪。只是……”他話音微頓,目掃向凹陷外那些重新組織好陣型、虎視眈眈、緩緩近的巫毒戰士,“……督主確定要讓他們坐收漁翁之利?蕭某一條賤命死不足惜,只是若連累督主這般金枝玉葉也葬在這荒山野嶺,被一群蠻子剁碎了喂狼,未免太不面。”
他的話,像一盆冰水,巧妙地澆在紅蠍那沸騰的怒火之上。
是啊,現在是什麼時候?什麼地點?
外面是數十名悍不畏死、手段詭異、渾是毒的百越蠻族!前後出路被巨石堵死,己方人人帶傷,力消耗巨大!此刻訌,無異於自取滅亡!
紅蠍是恨極了蕭玄,恨不能將他千刀萬剮,生啖其!但更惜命!更不想如此憋屈窩囊地死在這裡,死在一群未開化的蠻子手裡!那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更何況……就算要殺蕭玄,也要由親手了結,在一個由完全掌控的、足夠“面”的地方,慢慢炮製!而不是在這軍之中,倉促同歸於盡!
滔天的怒火與極致的理智在紅蠍腦中瘋狂鋒,那豔的臉龐上微微搐,眼神變幻不定,握著匕首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發白。
最終,生存的慾和那屬於頂尖諜報首領的冷酷理智,強行下了那幾乎要焚燬一切的恨意。
猛地吸了一口氣,那冰冷的殺意如同水般驟然收斂,雖然依舊存在,卻不再那般狂暴外。沒有回頭,聲音依舊冰冷,卻不再那般咬牙切齒,反而帶上了一種近乎詭異的平靜:
“好。蕭玄,你說得對。”
緩緩轉過,那雙眸中依舊燃燒著怒火,卻已被一層冰冷的寒霜所覆蓋,死死盯著蕭玄,一字一句道:“你的命,先寄存在你那裡。等解決了外面的麻煩,我再……親手來取!”
這話語中的恨意和決心,令人不寒而慄。
蕭玄心中暗鬆一口氣,知道暫時又過了一關。他面上不聲,甚至微微頷首:“隨時恭候督主大駕。現在,還是先請督主示下,如何料理這些不開眼的蠻子?”
他將指揮權看似隨意地拋回給紅蠍,既是緩和氣氛,也是順勢而為——畢竟在場論及對這類異族戰士的瞭解,恐怕無人能出紅蠍其右。
紅蠍冷哼一聲,不再看他,目銳利地掃向外面那些蠢蠢的巫毒戰士,快速分析道:“百越巫毒戰士,悍不畏死,力大無窮,擅用毒,配合默契。但其弱點在於,過於依賴那蠻族頭領的指揮,且其毒並非無解,多以瘴癘草木煉製,畏火、畏烈酒、畏至至剛之力衝擊!”
語速極快,條理清晰:“那個掛骨串的頭領必須死!只要他一死,這群蠻子至上一半!趙莽,阿史那,你們二人負責左翼,以剛猛刀法衝,吸引注意,製造混!蕭玄,你劍法凌厲,與我聯手,直取中宮,斬首!”
這一刻,彷彿又變回了那個冷酷高效、算無策的鴞羽營督主,暫時將個人恩怨完全拋諸腦後。
蕭玄眼中閃過一讚賞,這人,果然厲害。他毫不猶豫:“好!”
趙莽和阿史那也齊聲應諾:“是!”
簡單的戰瞬間制定完畢。
“手!”
隨著紅蠍一聲令下,趙莽與阿史那如同兩頭髮狂的猛虎,怒吼著從凹陷衝出,刀如同匹練,剛猛無儔地向左翼的蠻族戰士發起了狂暴的衝擊!他們不再追求巧招式,完全是以力破巧,悍不畏死的打法,瞬間將左翼的陣型攪得大!
那蠻族頭領果然被吸引,連連呼喝,指揮右翼的戰士向中間靠攏,試圖圍剿趙莽二人。
就是現在!
蕭玄與紅蠍對視一眼,無需言語,兩人如同兩道離弦之箭,驟然從凹陷激而出!目標直指那站在稍後方的蠻族頭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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