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峪,死寂重新降臨,卻比之前的肅殺更添幾分慘烈。濃重的腥味幾乎凝實質,混合著泥土和草木被踐踏後的腥氣,令人作嘔。殘破的以各種扭曲的姿勢鋪滿了狹窄的谷地,暗紅的浸了黑的泥土,匯聚細小的溪流,無聲地流淌。
蕭玄、紅蠍、趙莽、阿史那,四人立於這片修羅場中央,皆是大口息著,汗水和水浸了袍。方才那場與百越蠻族的亡命搏殺,耗力極巨,尤其是最後發斬首的那一波,更是險象環生。
短暫的息中,氣氛卻比面對蠻族時更加詭異和繃。
紅蠍那柄淬毒匕首依舊指著蕭玄,刃尖因緒的劇烈波而微微抖。膛起伏,眸之中冰火織,那裡面有無需再掩飾的、確認對方份後的滔天恨意,有被戲耍欺騙的極致憤怒,有方才並肩作戰帶來的荒謬錯愕,還有一種連自己都無法釐清的、極其複雜的晦暗緒。
殺了他?
現在就手?
這個念頭如同魔音般在腦海中瘋狂囂。仇人就在眼前,手可及!
然而,的手臂卻彷彿有千鈞重,那最後一擊,遲遲未能刺出。
方才背靠背搏殺時的短暫默契,那危急關頭他不假思索的援手(即便機可疑),還有此刻裡尚未平息的、因激烈戰鬥而沸騰的……這一切都像無形的蛛網,纏繞著的殺意。
更重要的是,理智在冰冷地提醒:趙莽和阿史那雖也帶傷,卻仍有一戰之力。此刻翻臉,並無絕對把握能一舉格殺蕭玄,更可能的結果是兩敗俱傷,甚至……同歸於盡。
這絕不是想要的結局。要的是徹徹底底的勝利,是慢慢的折磨,是讓他跪在自己腳下懺悔!而不是在這骯髒的堆裡,進行一場結局難料的倉促搏命。
各種極端緒在豔麗的臉龐上激烈鋒,使得的表顯得有些扭曲和怪異。
蕭玄靜靜地看著,手中的“秋水”短劍並未放下,但姿態卻相對放鬆。他同樣在劇烈息,調整著息,目平靜地迎視著紅蠍那複雜無比的眼神,彷彿在等待的最終決定。
他賭的就是紅蠍的驕傲和多疑,賭不會甘心就這樣草草了結。
時間彷彿凝滯了片刻。
終於,紅蠍眼中那瘋狂的殺意如同水般緩緩退去,雖然寒意依舊深重,卻多了一冰冷的算計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憋屈。
手腕猛地一翻,淬毒匕首“唰”地一聲收回袖中,作帶著明顯的不甘和怒氣。
不再看蕭玄,而是轉向滿地狼藉,聲音冷得像一塊冰,彷彿剛才那劍拔弩張的一幕從未發生:“清理戰場,看看有沒有活口,問出是誰派他們來的。”
這話既是對自己僅存的那名心腹手下所說,也像是在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僵局。
那心腹高手忍著傷痛,躬領命,開始謹慎地檢查地上的。
趙莽和阿史那看向蕭玄,見蕭玄微微頷首,也便放鬆了架勢,但仍保持著警惕,開始理自己上的傷口,並警惕地注視著紅蠍及其手下的作。
氣氛依舊僵,但那即刻火併的危險,總算暫時緩解。
蕭玄也收劍鞘,從懷中取出金瘡藥,遞給趙莽和阿史那,自己也理了一下手臂上被彎刀劃出的淺傷。他的目偶爾掃過紅蠍,見背對著自己,肩膀似乎依舊繃,顯然緒遠未平復。
沉默在瀰漫,只有偶爾翻和抑的痛哼聲響起。
過了一會兒,紅蠍的那名心腹回來稟報:“督主,大部分都是一擊致命,數幾個重傷的也服毒自盡了,用的是百越特有的黑鳩,無藥可解。沒留下任何能證明份的東西。”
紅蠍似乎早有預料,冷哼一聲:“手腳倒是乾淨。”頓了頓,又道:“把我們的人……就地掩埋了吧。”聲音裡出一不易察覺的疲憊。鴞羽營培養一個銳好手不易,今日損失慘重。
又沉默了片刻,忽然轉過,再次看向蕭玄。
這一次,的目已經恢復了那種屬於鴞羽營督主的、冰冷而銳利的審視,但其中的恨意和怒火被強行在了最深,變得更加深沉難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