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那個神秘的、可能包藏禍心的“謝言”妥協？
默許他的勢力在南梁紮、擴張？
這簡直是在飲鴆止！
可是，不妥協呢？眼睜睜看著叛軍鐵蹄踏破清江浦，看著這祖宗基業毀於一旦？
兩害相權……
蕭景琰閉上眼，腦海中閃過父皇病重的容，閃過這搖搖墜的萬里河山，閃過那些還在北境苦苦支撐的將士……
許久，他緩緩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紅的疲憊和一種認命般的麻木。
“告訴他……”他的聲音沙啞乾，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艱難，“只要……只要他能提供確保清江浦無虞、乃至助朝廷平定叛的關鍵報……他的生意，只要不違國法，不害百姓，朝廷……便予以方便。”
他說得含糊其辭，但其中的意味，李文軒瞬間明瞭——這是默許，是妥協，是無可奈何之下的易。
“是……臣，明白了。”李文軒心中也是五味雜陳，躬領命。
“還有，”蕭景琰補充道，語氣帶著最後一掙扎，“讓他……儘快！清江浦，等不了太久！”
“臣即刻去辦！”
李文軒退下後，蕭景琰獨自坐在空的大殿，聽著窗外無盡的雨聲，只覺得渾冰冷。他覺自己正在做一個無比錯誤、卻不得不做的決定，彷彿正在親手開啟一個潘多拉魔盒。
而與此同時，江陵，“雲深記”後院。
蕭玄（謝言）聽著墨九的彙報，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
“盟主，李文軒傳來信，蕭景琰……答應了。條件是我們必須確保清江浦無恙，並提供平定叛的關鍵報。”
“呵。”蕭玄輕笑一聲，指尖劃過地圖上清江浦的位置，“他倒是會挑地方。清江浦……確實是命門所在。告訴李文軒，報會按時給他，讓他放心。”
“那我們的擴張計劃？”墨九問道。
“即刻啟。”蕭玄目銳利，“以‘雲深記’為核心，向漕運、鹽鐵、藥材、布匹等關鍵行業滲。利用這次朝廷的‘默許’，將我們的人，安到江南各州府的衙門、商會、甚至……軍營中去。記住，要快，要穩，要無聲無息。”
“是！”墨九眼中閃過興的芒。盟主等待已久的時機，終於到了！
“另外，”蕭玄沉道，“給北境‘聽風組’發令，可以‘偶然’發現一條叛軍偏師意圖襲清江浦附近糧倉的計劃，‘及時’給當地守軍。這份‘投名狀’，總得先給咱們的監國皇子看看。”
“屬下明白！”
命令迅速化作無形的波痕，過天下諜盟的網路擴散出去。
接下來的日子，南梁北境的戰局依然焦灼，但清江浦方向，卻因為一次“僥倖”挫敗的叛軍襲計劃而暫時穩住了陣腳。蕭景琰在焦灼中終於等到了一點好訊息，雖然明知這是“謝言”展示的手段，卻也稍稍安心，只能更加依賴對方後續的“關鍵報”。
而與此同時，在南梁看似平靜的江南腹地，一場無聲的擴張正在迅猛進行。
“雲深記”的分號以驚人的速度在各大城鎮開設，經營的品類越發廣泛，與各地府的“關係”也越發“融洽”。許多看似不起眼的商鋪、鏢局、船行背後，都約出現了“雲深記”的影子。大量經過嚴格篩選和訓練的“賬房”、“夥計”、“護衛”被派遣到各，他們不僅經營生意，更負責收集報、串聯網路、潛移默化地施加影響。
蕭景琰的一句無奈默許，如同在堤壩上打開了一個小小的缺口，而天下諜盟這暗流，正以驚人的速度悄然蔓延，開始深深植南梁的之中。
這一切，都被掩蓋在北境激烈的戰火和朝廷焦頭爛額的局勢之下，除了極數有心人，無人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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