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玄面平靜地接旨謝恩。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毫激。這一次,他沒有拒絕。因為他知道,這不是賞賜,而是皇帝在巨大力、忌憚和現實利益考量下,不得不做出的易和妥協。這份權力,是他用命換來的,是他在斷魂崖下與拓跋月並肩死戰後贏得的籌碼,也是他下一步計劃所必需的基石。他接下的不是榮華富貴,而是一副沉甸甸的擔子和一把雙刃劍。
侯爺,陛下還有一句口諭。暗衛首領上前一步,低聲音,只有蕭玄能聽見,陛下說……你要的權,朕給了。你要的公道,朕,拭目以待。
語帶深意,既是期待,也是警告。期待他能用這把利刃真正斬斷北齊過來的黑手,穩固邊境;警告他不要濫用權柄,不要忘記臣子的本分,更不要……真的踏出那不可回頭的一步。
蕭玄微微頷首,臉上依舊看不出喜怒:臣,必不負陛下所。語氣平淡,卻自有千鈞分量,彷彿這不是一句客套的回應,而是一個即將席捲北境的誓言。
送走傳旨之人,侯府的氣氛瞬間變得不同。抑的激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發出來。
恭喜主上!賀喜主上!墨九等人難掩激,紛紛上前道賀,臉上洋溢著振的芒。從此,他們不再是見不得的私兵,而是擁有正式編制的麟衛!可以明正大地佩戴腰牌,行使權力,調資源!這對他們而言,是份的本轉變!
蕭玄抬手,下眾人的歡呼。他目沉靜,緩緩掃過一張張激而忠誠的面孔,那目如同冰水,讓眾人的熱稍稍冷卻,意識到肩負的責任。
權力越大,責任越重。蕭玄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陛下給的,不是富貴,是枷鎖,更是利刃。我們要用之斬敵,而非束己。從今日起,我們的一舉一,都將置於之下,亦將置於更多人的注視之下。行差踏錯,萬劫不復。
眾人神一凜,紛紛肅然躬:謹遵主上教誨!
即刻起,全面改組,納都督府編制。墨九,你任都督府司馬,總攬日常事務,協調各方。
墨九抱拳,聲音鏗鏘。
增設諜報、行、監察、後勤四司,細化職能,選拔得力人手充任。我要在一個月,看到骨架搭起來,填進去!
最後,蕭玄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弧度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將朝廷授予權柄的訊息,適當散播出去,特別是……淮州刺史府。他頓了頓,緩緩吐出那個名字,王文淵王長史,這位代號的北齊大諜,他的好日子,到頭了。
麟都督的旗號很快打了出去。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北境三州,引發了截然不同的反響。
邊境將士和深北齊細作之苦的百姓,無不拍手稱快!蕭玄的事蹟早已在民間流傳開來,帶著傳奇彩,如今朝廷終於予以重權,讓他們看到了徹底肅清敵諜、安定邊疆的希!酒肆茶館中,人們興地議論著,彷彿已經看到“麟”鐵腕掃清霾的那一天。
而藏在暗的鴞羽營餘孽、與北齊有勾結的某些地方勢力、貪腐員,則如同被扼住了嚨,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和窒息!麟都督這四個字,彷彿化作了懸在他們頭頂的、閃爍著寒的利劍,不知何時就會斬落!往日里秘的聯絡點變得風聲鶴唳,傳遞訊息的渠道也變得小心翼翼,一無形的肅殺之氣開始在北境的影中瀰漫。
淮州刺史府,長史王文淵接到訊息後,正在品茗的手猛地一,上好的青瓷茶盞當場摔碎在地,發出刺耳的聲響。他臉瞬間蒼白如紙,也顧不上心疼茶盞,在書房焦躁地踱步良久,窗外的將他慌的影拉得忽長忽短。最終,他坐到書案前,提筆時手指仍在微微抖,寫下一封措辭極其晦卻又充滿急迫的信,用上最急的渠道,火速送往北齊……他知道,風暴即將來臨,而他這隻藏在南梁府深的“灰雀”,很可能首當其衝。
權力更迭,必然伴隨著利益的重新洗牌和暗流的洶湧澎湃。
蕭玄對此心知肚明。他並未急於立刻掀起腥風雨,而是首先利用朝廷賦予的權柄和資源,飛速壯大的力量。擴建衙署,招募培訓新人,整合三州原有的、效率低下的諜報系統,建立更高效嚴的報網路。他深知,磨刀不誤砍柴工,一個組織嚴、運轉高效的“麟”,遠比一時衝的殺戮更有力量。
他坐在嶄新的都督府正堂,手指劃過北境巨大的地圖,目冰冷而銳利。
“麟”,不再匿於鱗甲之下。
而是亮出鋒銳的爪牙,將為籠罩在北境所有敵人頭上的、最深沉的噩夢!
朝廷的承認和冊封,並非終點,而是真正較量的開始。
他拿起一支硃筆,在地圖上淮州城的位置,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第一個要開刀的,就是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