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漸漸向著上方和側翼移,顯然紅蠍的判斷依舊認為他們在向上逃竄。有人用刀劍劈砍著附近的草叢,最近的一次,鋒刃幾乎著蕭玄的腳踝掠過。
蕭玄屏住呼吸,全繃,如同蟄伏的獵豹。萬幸,那隊追兵並未仔細搜查這片看似已被燒、無法藏人的灌木叢,聲音逐漸遠去。
直到那隊追兵的聲音徹底消失在山坡上方,蕭玄才稍微鬆了口氣,輕輕活了一下幾乎僵的。第一步,賭對了!
但他不敢怠慢,此地依舊不安全,必須儘快離開這片開闊的斜坡。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指著斜坡下方更深、火幾乎照耀不到的一片漆黑區域,那裡地勢更加複雜,似乎有許多崩塌的巨石形的影。
“去那裡!”
兩人再次開始艱難地移。這一次,他們更加小心,幾乎是匍匐前進,利用每一個坑窪和影作為掩護。蕭玄將前世“孤鸞”的潛行技巧發揮到了極致,耳朵捕捉著風中傳來的每一異響,眼睛適應著昏暗的線,完地規避著可能的視線。他教導崔浩如何利用地形,如何控制呼吸,如何讓移的聲響融風聲和殘火燃燒的背景音中。崔浩雖然恐懼,卻也努力模仿著,求生的本能倒了的疲憊和心靈的恐慌。
途中,他們甚至險些與一隊正在下方設定警戒線的黑袍衛和穿北魏兵士服的小隊伍肩而過。那隊人馬大約十人,舉著火把,低聲談著,正在一塊相對平坦的地方佈置絆索和鈴鐺。蕭玄和崔浩幾乎是著對方的影子,躲在一焦黑的巨石後,著冰冷而糙的岩石表面,聽著對方的談聲和腳步聲逐漸遠去。
“……確定他們往上面跑了?”一個沙啞的聲音問道,帶著北齊口音。
“紅蠍大人是這麼判斷的。不過大人也吩咐了,下面也要守住,防止他們狗急跳牆。”另一個聲音回應。
“哼,兩個喪家之犬,還能翻天不?等天一亮,看他們往哪裡躲!”
“別大意,那個使槍的,有點邪門。剛才峽谷裡……”
聲音漸漸模糊,最終消失在岩石的另一側。冷汗浸了兩人早已溼的衫,在皮上,帶來一陣寒意。從這隻言片語中,蕭玄再次確認,那支後面進山谷的北魏騎兵果然是北齊人假扮的,現在整個山谷區域暫時都被北齊軍控制了,紅蠍的許可權似乎很高。這也意味著,他們之前的判斷是正確的,紅蠍的主要注意力確實在上方。
終於,有驚無險地,他們抵達了那片巨石嶙峋的區域。這裡彷彿經歷過山坡,巨大的石塊雜堆積,形了許多天然的石和,線昏暗,空氣相對涼爽,遠離了主要的火場。一些石深甚至還殘留著未山火影響的苔蘚,散發出淡淡的土腥味。
蕭玄選擇了一口蔽、被幾塊錯巨石遮擋、部卻頗為深邃的石,仔細傾聽和觀察了片刻,又撿起一塊小石子扔進去,確認沒有野或其他危險後,才拉著崔浩鑽了進去。
石一片漆黑,瀰漫著泥土和岩石的氣息,但終於暫時隔絕了外面的火、濃煙和追兵的聲音。一種劫後餘生的虛瞬間席捲了兩人。
崔浩直接癱在地,靠著冰冷的巖壁,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相對清新的空氣,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都在發抖,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蕭玄也幾乎力,背後的傷痛和毒素在神稍一放鬆後便瘋狂反撲,讓他眼前陣陣發黑。他索著巖壁,緩緩坐下,從懷中掏出那個所剩無幾的酒壺,抿了一小口烈酒,試圖制傷勢和驅散寒意。
黑暗中,只剩下兩人重而抑的息聲。
雖然暫時安全,但蕭玄的心並未放下。他們只是獲得了短暫的息之機。紅蠍不是蠢人,一旦上方搜尋無果,很快就會發現不對勁,必然會擴大搜索範圍,向下搜查是遲早的事。
必須利用這段時間,儘快恢復一些力,並想出下一步的計劃。
而下一步,該去向何方?繼續向下,遠離山谷?
他的目在黑暗中閃爍不定,腦中飛快地權衡著各種可能和風險。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際,石外遠,約傳來了一陣不同於山火燃燒和追兵呼喊的、規律而沉重的聲響——
咚…咚…咚…
彷彿是某種大型械運作的聲音,又像是……沉重的馬蹄鐵踩踏在特殊路面上的聲音?而且,聲音傳來的方向,似乎是……又有重騎過來?
這深更半夜,有這種靜,是哪裡來的?北魏?北齊?
蕭玄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真不敢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