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夜風,已帶上了幾分燥熱。南梁建康,被的驛館燭火昏黃,蕭玄正於燈下翻閱一本前朝兵書,姿態看似閒適,目卻偶爾掠過窗外沉沉的夜,銳利如鷹。
突然,院外遠傳來一陣極其急促、不同於日常巡邏隊伍的馬蹄聲!那馬蹄聲又快又,彷彿帶著燃盡最後一力氣的決絕,直奔驛館方向而來!
幾乎是同時,驛館外圍那些衛的暗哨也似乎被驚,傳來幾聲短促低沉的呵斥和兵撞的輕響!
“止步!”
“來人下馬!”
“急軍!閃開!”
一個沙啞卻異常的嘶吼聲過了阻攔聲,接著是馬匹痛苦的嘶鳴和重墜地的聲音!
蕭玄猛地合上書卷,眼中暴漲!這靜,絕非尋常!
書房門被猛地撞開,一名值守的親衛臉煞白、氣吁吁地衝了進來,甚至忘了禮節,聲音因極致的張和激而變調:“大…大人!墨…墨九統領…他…”
話音未落,一個渾浴、塵土滿面、鎧甲上佈滿刀箭劃痕的影,如同狂風般捲了進來!不是墨九又是誰?!
他幾乎是踉蹌著撲到書案前,左手無力地垂下,顯然了傷,右手卻死死攥著一支染的銅管函。他呼吸急促如風箱,口劇烈起伏,顯然是一路不顧命地瘋狂疾馳而來,力力都已支到了極限!
“都…都督!”墨九看到蕭玄,那雙因疲憊和而幾乎凸出的眼睛裡,瞬間發出絕逢生般的激芒,他單膝跪地,卻因力幾乎栽倒,聲音嘶啞得幾乎破碎,“北…北魏…六鎮…了!全面兵變!烽火…烽火連天!”
儘管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這訊息,蕭玄的心臟依舊猛地一!他霍然起,繞過書案,一把扶住搖搖墜的墨九,手一片溼黏滾燙,盡是尚未乾涸的汙和汗水!
“慢慢說!怎麼回事?你的傷?”蕭玄聲音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渡過去一微弱的力穩住墨九的心脈,同時目掃向那支函。
“屬…屬下無礙!皮外傷!”墨九猛地了幾口氣,強行穩住心神,語速極快卻清晰地回稟,“三日前深夜,北魏沃野、懷荒、武川、冥、玄、懷朔六鎮,幾乎同時舉事!軍殺開倉,圍攻鎮戍府邸,聲勢浩大!北境狼煙四起,烽燧臺紅燒了半邊天!”
他艱難地舉起那支染的銅管:“這是潛伏在北魏境的‘麟’最高級別急報!用的是…是最後那條線,兄弟拼死才送出來的!北齊大軍…北齊大軍了!”
蕭玄迅速接過銅管,擰開封的埠,倒出裡面一卷薄如蟬翼的特殊絹紙,就著燈快速瀏覽。
絹紙上的字跡因匆忙而略顯潦草,卻記錄著石破天驚的訊息:
“確認!六鎮悉!軍首領多為北齊早年埋下之暗樁煽!北齊大將慕容彥,已親率五萬銳鐵騎,以‘應北魏朝廷請求,助平叛’為名,自黑石谷越境,直撲懷荒、沃野之間!其行軍路線與兵力配置,與都督您此前截獲之‘驚蟄’計劃,完全吻合!”
“另偵得:北齊國正在進行大規模兵力調,後續恐有更多軍隊投!其志絕非僅僅‘平’,意在趁火打劫,蠶食北魏,兵鋒…恐最終將指向我南梁!”
“局勢危殆!請求指示!”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蕭玄的心頭!
果然來了!而且來得如此迅猛,如此猛烈!一切正如他當初冒死從鴞羽營截獲的報所預示的那樣!北齊心積慮謀劃的“驚蟄”行,終究還是以另一種更激烈的方式發了!
紅蠍…好狠的手段!好大的野心!即便嫁禍崔浩、直接引兵變的計劃挫,依然有能力推這場浩劫!
“慕容彥…五萬銳…”蕭玄眼中寒凜冽。這是一足以改變北境格局的強大力量!一旦讓其切六鎮局,以北魏如今不休、自顧不暇的狀態,本無力抵抗!北齊鐵騎將如無人之境!
而更可怕的是後續的兵力調!北齊的目標,絕不僅僅是混的北魏六鎮那麼簡單!他們最終的目的,必然是覬覦已久的南梁富饒之地!
“都督!”墨九緩過一口氣,急聲道,“訊息傳回時,北齊先鋒恐怕已深北魏境!邊境…邊境恐怕很快就要波及!我們…”
他的話被院外驟然響起的、更加嘈雜混的聲響打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