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九在最初的震驚之後，眉頭卻死死地鎖了起來，他指著名單上的幾個名字，沉聲道：“都督，您看！這個人，王渙，淮州軍需營的書記，我們三個月前就已經秘控制並策反了他，他一直在向我們傳遞假訊息。還有這個，李茂，泗州長史府的司庫，此人上個月因貪腐案已被革職查辦，下了大獄！怎麼可能還是北齊的暗樁？”
蕭玄的目早已如同最的掃描，飛速地瀏覽著名單上的每一個資訊。聽到墨九的話，他眼中閃過一瞭然和冰冷的銳芒。
“不止這兩個。”蕭玄的聲音冷靜得可怕，他指尖點過幾個名字，“張誠，幽州副將？此人去年狩圍時為救駕重傷，至今臥床不起，早已遠離權力中心。劉氏，江寧織造局管事？此確是北齊暗樁，但早在半年前，就已經被秘府暗中決了。”
他抬起頭，看向墨九和蘇婉，眼神深邃如淵：“這份名單，半真半假。”
“半真半假？”蘇婉愕然。
“不錯。”蕭玄將絹紙放在桌上，燭映照下，那些硃砂小字彷彿活了過來，閃爍著詭異的芒，“裡面摻雜了一些真實有效的名字，或許是一些早已想拋棄的棋子，或許是一些難以掌控、藉此機會剷除的異己。但更多的，是過時的資訊、早已暴的廢子，甚至……可能本就是憑空造，用來誤導我們，讓我們部互相猜忌，自陣腳，甚至借我們的手，去清除掉不是北齊暗樁、卻可能礙了或其他什麼事的人！”
好一招一石多鳥之計！
如果蕭玄拿到名單，不加甄別，欣喜若狂地立刻按圖索驥進行清洗，那麼後果不堪設想：不僅會打草驚蛇，讓真正潛伏的暗樁藏得更深；會浪費大量人力力在錯誤的目標上；更可怕的是，會冤殺不南梁無辜的員，導致朝野盪，人心惶惶，徹底破壞部的信任基礎！屆時，本不用北齊大軍境，南梁自己就會先起來！
而紅蠍，不僅藉此清理了門戶，還可能重創南梁，甚至還能試探出蕭玄這邊的報能力和判斷力！
其心可誅！
墨九想通了其中關竅，頓時驚出一冷汗，咬牙道：“好毒辣的計策！這妖，果然沒安好心！”
蘇婉也後怕不已，臉發白：“那……那我們趕把這名單毀了吧？絕不能上當！”
“不。”蕭玄卻搖了搖頭，目重新落回那份名單上，角反而勾起一抹冷冽的、帶著幾分玩味的弧度，“為什麼要毀掉？這份名單，可是紅蠍大人‘好心’送來的大禮。”
“都督的意思是？”墨九疑。
“既然送了禮，我們自然要好好‘用’起來。”蕭玄指尖輕輕點著名單上那幾個被確認已經無效或者虛假的名字，“這些，就是我們的‘工’。”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一個將計就計的計劃迅速型。
“我們可以‘偶然’地、‘不小心’地讓這份名單‘洩’出去一部分。比如，讓那幾個早已被我們控制或已經失去作用的‘暗樁’，‘意外’地發現他們暴了。”蕭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芒，“你們說，這些驚弓之鳥，會怎麼做？”
墨九眼睛一亮：“他們會拼命向北齊方面求救，或者試圖逃跑！”
“沒錯。”蕭玄冷笑，“而他們求救或逃跑的渠道，必然會被我們牢牢監控。順藤瓜，我們或許就能挖出更多藏更深的魚，甚至找到北齊報傳遞的鏈條！”
“至於那些疑似造的名字……”蕭玄的目變得幽深，“或許，可以用來‘回敬’一下我們在朝廷裡的某些‘朋友’？比如，那位一直看我不太順眼的王丞相的門生故舊？讓他們也嚐嚐被懷疑和調查的滋味？”
禍水東引，借力打力！
紅蠍想用這份真假摻半的名單攪南梁，那他就反過來，用這份名單，去攪北齊的部署，甚至去給南梁朝廷部那些潛在的敵人找點麻煩！
蘇婉和墨九聽完，看向蕭玄的眼神都充滿了敬佩。在如此短暫的時間，不僅看破了對方險惡的用心，更是瞬間想出瞭如此犀利反擊的策略！
“當然，”蕭玄語氣轉為凝重，“名單上那些可能是真實的新名字，需要立刻用所有力量，進行最秘、最謹慎的核實。寧可慢，不可錯。我們要的是準打擊，而不是遍地開花，自毀長城。”
“屬下明白！”墨九肅然應道，“我立刻去安排，啟最高級別的核查程式，絕不放過一個，也絕不冤枉一個！”
“去吧。”蕭玄點點頭，將那份黑的絹紙遞給墨九，“記住，名單的存在，目前僅限於我們三人知曉。”
“是！”墨九雙手接過絹紙，如同接過一份沉甸甸的、充滿殺機的戰書，轉快步離去，影迅速融黎明前的黑暗中。
屋，只剩下蕭玄和蘇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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