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梁帝口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他既憤怒於證人的突然死亡，更憤怒於有人竟敢在皇宮如此肆無忌憚地行事，這無異於對他的公然挑釁！但眼下，死無對證，他不可能僅憑蕭玄的一面之詞就拿下當朝宰相。
他目復雜地看向蕭玄，那裡面充滿了失、憤怒和一被戲弄的屈辱：“蕭玄！你還有何話可說？！”
蕭玄獨立殿中，著四面八方投來的或幸災樂禍、或同、或冷漠的目。他知道，自己再一次低估了對手的狠辣和能量。那條潛藏在最深的毒蛇，其獠牙之利、毒之猛，遠超他的想象。它不僅能縱朝局，甚至能將爪牙這大深宮！
但他臉上，卻看不到毫的慌或絕。
在無數道目的注視下，他反而緩緩地、極其輕微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沒有溫度，只有一種悉一切的冰冷和……嘲諷。
他抬起眼，目掠過狀似悲憤的王源，掠過志得意滿的太子，最後定格在龍椅之上那位被憤怒和猜疑充斥的帝王上。
“臣，無話可說。”蕭玄的聲音平靜得出奇，彷彿剛才那個被瞬間翻盤、陷絕境的人不是他，“證人暴斃，線索中斷，臣指控宰相之事，確已死無對證。”
王源聞言，眼中閃過一得意的鬆懈。太子角忍不住上揚。
然而，蕭玄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們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但是，陛下，”蕭玄話鋒一轉，聲音陡然提高，清晰無比地傳每個人的耳中，“一個掌管文書傳遞的兵部小吏，辭居十五年，為何會突然懷‘牽機引’這等宮廷秘製劇毒？又為何會如此準地在被帶宮對質的路上毒發亡？這毒，是他自己心甘願服下的？還是有人……生怕他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迫不及待地讓他……永遠閉了？”
他的目如同冰冷的刀鋒，緩緩掃過全場，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打在每個人的心上。
“這幕後之人，能量何其巨大？手段何其通天？竟能在這皇宮大，陛下的眼皮子底下，如此乾淨利落地掐斷最關鍵的證據鏈！”
蕭玄猛地轉，再次面向座，躬行禮，說出了一句讓整個宣政殿瞬間冰封的話：
“陛下，趙德柱之死，恰恰證明了臣方才所言非虛！若非做賊心虛，若非背後藏著足以抄家滅族的驚天秘，何須行此雷霆滅口之舉？！這幕後黑手今日能殺一個趙德柱，他日……又有什麼人是他不敢殺、不能殺的？！甚至……”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抬起頭，目灼灼地看向龍椅上的皇帝，語氣帶著一種令人骨悚然的暗示：
“甚至這黑手，是否早已深宮闈，就在陛下邊，窺伺座，亦未可知！”
“嘶——”
滿朝文武，倒吸一口涼氣！所有人都被蕭玄這大膽至極、近乎瘋狂的暗示嚇得魂飛魄散！
這話簡直是在明指皇宮部、甚至皇帝邊有逆賊同黨！其心可誅！但其話中的邏輯，卻又讓人不寒而慄，無法反駁！
是啊，如果不是心虛到極致，如果不是害怕到極致，誰會冒天下之大不韙，在皇宮門口毒殺證人？這背後蘊含的恐怖能量，細思極恐！
南梁帝的臉徹底變了。蕭玄的話，像一把冰冷的錐子，狠狠刺了他心最深、最敏、最猜忌的角落！他猛地看向旁侍立的侍總管，看向殿那些低眉順眼的太監宮，看向那些垂手而立的侍衛，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疑和審視！
王源和太子也徹底懵了。他們萬萬沒想到，蕭玄竟然不按常理出牌，在人證死後，非但沒有認罪服，反而藉此將了一軍，將“幕後黑手”的威脅無限放大，直接中了皇帝最敏的神經！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指控了，這是在皇帝心裡種下了一永遠無法拔除的毒刺！
“你……你……”王源指著蕭玄，氣得渾發抖，卻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語來反駁。因為無論他怎麼辯白，趙德柱的突然死亡，本就是最有力的“證據”，證明了他心裡有鬼！
太子更是張口結舌，臉煞白。
整個宣政殿，再次陷了比之前更加死寂、更加詭異的氛圍之中。一種無形的、猜忌的、恐懼的病毒，開始在每個人心中蔓延。
蕭玄獨立於風暴中心，面依舊平靜。他知道，今日想要憑藉趙德柱扳倒王源已經不可能了。但，他也絕非毫無收穫。
他功地將一顆懷疑的種子，深深地埋了皇帝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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