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玄看都沒看那詩稿，直接對皇帝躬道：“陛下，臣之筆跡，中書省存檔中應有不奏章可做比對。且臣自習武，腕力與執筆方式與文人不同，字跡筋骨迥異。是否臣所書，一驗便知。再者，臣若真要書寫此等大逆不道之言，為何要用如此容易被查獲的紙張墨寶，還留下如此清晰的筆跡？莫非臣是生怕別人不知臣要造反嗎？”
這話合合理，引得不員暗自點頭。構陷也得講點基本法不是？
一個個“人證”、“證”被帶上來，又被蕭玄用最直接、最犀利的方式逐一駁斥、拆穿。他的語氣始終平靜，邏輯清晰，每一問都直指核心，往往三言兩語便讓對方啞口無言，破綻百出。那些看似“確鑿”的證據，在他的剖析下，變得荒唐可笑，如同紙糊的堡壘，一即破。
殿的氣氛，開始悄然轉變。從一開始的群洶洶，變得有些詭異和安靜。不原本抱著看熱鬧心態的中立員，看向蕭玄的目漸漸變了，多了幾分驚異和深思。而太子黨的員們，則開始額頭冒汗，眼神遊移，氣勢不知不覺間弱了下去。
太子蕭景桓的臉已經從鐵青變了豬肝，他完全沒想到蕭玄竟然如此難纏！眼看局面快要失控，他猛地看向王源。
王源知道，必須拿出“殺手鐧”了。他深吸一口氣，終於緩緩出列，躬道：“陛下，此前諸項，或可有辯駁之。然，其中兩條，關乎國本，絕非虛言！”
所有人的心神立刻被吸引過去。
王源抬起頭，目銳利地向蕭玄，聲音沉痛而有力：“其一，勾結北魏！蕭玄，你與那北魏皇姑拓跋月，於鄴城、於野狼峪，過從甚，收其宮廷秘藥，此事你能否認？若非暗通款曲，為何屢次助你？其二，你之份！‘孤鸞’之名，出自前朝秘府，份詭異，你瞞不報，混朝堂，究竟意何為？是否真是前朝餘孽，意圖顛覆我大梁江山？！”
這兩條，直指“叛國”與“出”，是真正致命的殺招！殿剛剛緩和的氣氛瞬間再次繃！
所有人的目再次聚焦蕭玄。
蕭玄面對這最凌厲的攻勢，神卻依舊未變。他看向王源，忽然問了一句：“王相可知，北齊‘鴞羽營’三大諜首，除了紅蠍、影，最後一人，代號為何？”
王源一愣，不明白他為何突然問這個，下意識皺眉：“此等敵國秘辛，老夫怎會知曉？”
“王相自然不會知曉。”蕭玄淡淡道，隨即轉向座，朗聲道，“因為最後一人，代號‘灰雀’，潛伏極深，甚至……可能已居我南梁廟堂高位！”
此言一齣，滿殿皆驚！連南梁帝都下意識坐直了！
“而拓跋月所贈秘藥，並非私相授，而是易的一部分。”蕭玄繼續道，聲音清晰傳每個人耳中，“用北魏宮廷珍藏的解毒聖藥，換取臣手中掌握的、關於北齊策劃‘六鎮兵變’以及試圖暗殺北魏重臣崔浩、嫁禍南梁的詳細計劃！此事，崔浩大人可作證，相關報副本，臣早已過秘渠道呈送兵部存檔！陛下若不信，可立即調閱兵部甲字柒叄號檔查驗！”
他頓了頓，目掃過臉微變的王源，聲音陡然轉冷：“若非拓跋月以此做換，臣又如何能及時獲知北齊驚天謀，並於野狼峪救下崔浩，挫敗北齊嫁禍之計，避免我南梁無端承北魏傾國之怒？！敢問王相，此舉，是勾結北魏，還是為國謀利？是包藏禍心，還是化解了一場迫在眉睫的國難？！”
一連串的反問，如同重錘，敲得眾人頭暈目眩！兵部尚書此刻也急忙出列，證實確有此事，檔存在！
還不等眾人消化這個資訊，蕭玄再次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嘲諷：“至於‘孤鸞’……”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臣此前並非有意瞞，實乃自亦不知全貌，且此事關乎前朝秘府舊案，牽涉甚廣，臣不敢妄言。但今日既然王相問起……”
他猛地抬手，竟指向了宰相王源！
“臣倒想請教王相！三年前，前任秘府首領‘孤鸞’奉命潛北齊執行絕任務，其行計劃乃最高機，為何會中途洩，遭北齊‘鴞羽營’銳伏擊，中奇毒‘忘川’，最終力竭而亡？！”
“據臣查知，當年知曉‘孤鸞’完整行計劃者，朝中不超過五人！而時任兵部職方司郎中，恰好負責與秘府對接報傳遞的王源王大人，正是其中之一！”
“臣更想請教王相！‘孤鸞’死後，其麾下銳暗探‘青鸞’、‘赤’、‘玄’等人，在隨後一年，或任務失敗慘死，或離奇失蹤，無一倖免！這又是為何？！是他們運氣太差，還是有人……在殺人滅口，掩蓋‘孤鸞’之死的真相？！”
蕭玄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在每個人的耳邊！
“而臣，不過是機緣巧合，承襲了‘孤鸞’部分殘缺記憶的幸運兒或者說……不幸者！王相如此急切地想要將‘前朝餘孽’、‘份不明’的帽子扣在臣的頭上，究竟是想掩蓋什麼？是怕臣查出當年真相，還是怕臣這個‘孤鸞’的延續，擋了誰的路？！亦或是……怕臣查出，當年與北齊勾結，洩‘孤鸞’行蹤的南梁鬼，至今仍居高位，甚至……權傾朝野？！”
他的目如利劍，死死釘在王源臉上！
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王源的心頭！王源那張一向古井無波的老臉，此刻終於徹底變了，瞬間褪盡，手指不控制地抖起來，指著蕭玄，哆嗦著：“你……你口噴人！胡言語！陛下！他這是構陷！是垂死掙扎！”
然而，他那瞬間的失態和慌，卻早已被殿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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