鱗全員出,啟我們在北齊境和慕容彥軍中的所有暗樁。我要知道慕容彥大營和紅蠍‘鴞羽營’的一切向!兵力調、糧草補給、信使往來,特別是他們與建康、與景侯之間可能存在的任何聯絡!還有,查清送詔之人的底細,他一路北上的路線,接過哪些人!有任何異,飛鷹傳書,不得有誤!蕭玄的命令細緻而準。
明白!墨九言簡意賅,沒有任何多餘的字句,只是微微一頷首,下一刻,他的影便如同融燭下的影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帳外,彷彿從未出現過。
安排完這兩步,蕭玄深吸一口氣,下心中翻湧的思緒,目投向一直沉默立在帳角的一名著北魏服飾的將領。那人形魁梧,高鼻深目,正是拓跋月返回北魏前,特意留給蕭玄的三千北魏輕騎的統領——阿史那戈。阿史那將軍。
那將領立刻上前,右手,行了一個標準的北魏軍禮,作乾淨利落:末將在!請都督吩咐!他的話帶著明顯的北地口音,但語氣恭敬,眼神銳利,著草原驍騎特有的彪悍氣息。
即刻派出你麾下最得力的親信,以最快速度,不惜換馬不換人,通知拓跋皇姑,詳細稟明此地況。請看在同盟之誼,亡齒寒,務必再調兩千輕騎,晝夜兼程,南下至預定地點與我匯合。告訴,南梁,此乃北齊顛覆南北平衡之謀,北魏亦難獨善其,鼎力相助!
是!末將這就去挑選人手,親自安排!阿史那戈毫不猶豫,再次行禮,轉大步離去,鐵靴踏地,發出沉穩的聲響。
最後,蕭玄的目掃過帳剩餘的所有將領,這些多是跟隨他日久、掌控鐵騎的核心骨幹。他的聲音陡然提升,帶著一種金鐵鳴的銳氣,彷彿能刺破帳頂,直衝雲霄:其餘諸將,隨我點齊八千‘麟’鐵騎,以及阿史那將軍麾下三千北魏騎,共一萬一千輕騎!人銜枚,馬裹蹄,帶足五日干糧和備用箭矢,檢查好馬蹄鐵,今夜子時,隨我……
他猛地一拳砸在帥案之上,砰然巨響,震得那詔都跳了一跳,燭火為之搖曳。
星夜馳援建康!
帳眾將轟然應命,聲震屋瓦,一決絕而凜然的戰意沖天而起,每個人的眼中都燃燒起熊熊火焰,那是對未知征途的警惕,也是對統帥毫無保留的信賴!
軍令既下,整個大營以更高的效率運轉起來。李校尉那邊很快便鑼鼓喧天,旌旗招展,大批步卒開始集結,人喊馬嘶,鬧出的靜極大,生怕別人不知道大軍即將開拔。而蕭玄親率的騎兵陣營,卻進行著截然相反的無言準備。
夜是最好的掩護。戰馬被練地套上特製的籠頭,防止其嘶鳴,包裹蹄子的厚布被老兵們仔細綁,以最大程度吸收馬蹄聲。士卒們沉默地檢查著弓弩的弓弦、箭囊中的每一支箭矢,磨礪著橫刀的鋒刃,將堅耐存的脯和炒麵仔細塞進隨行囊,水囊灌滿。沒有談,只有金屬輕微的聲、皮的束縛聲和抑的呼吸聲。一冰冷的、抑的肅殺之氣,在這片沉默的區域瀰漫開來,比那震天的鼓譟更令人心悸。
子時正刻,月星稀,寒風凜冽如刀。
沒有號角,沒有戰鼓,甚至連火把都只點燃了寥寥幾支,用於辨認方位。一萬一千銳騎兵,如同悄然匯聚的黑鐵流,無聲地佇立在營外冰冷的曠野之上。玄甲黑旗,與濃重的夜幾乎融為一,只有戰馬偶爾因寒冷噴出的鼻息,在空氣中化作一團團轉瞬即逝的白霧。他們像是一群沉默的幽靈,等待著來自地獄的召喚。
蕭玄屹立在最前方,猩紅披風在寒風中獵獵拂,像一面不屈的旗幟。他回頭,最後了一眼黑石川大營那約的廓和遠李校尉部故意點起的連綿火把,目似乎穿了沉重的夜幕,看到了慕容彥營中可能的驚疑不定,看到了紅蠍首領鷙的審視,也看到了千里之外,那座在叛軍圍困中搖搖墜的孤城。
三皇子……這步棋,你到底意何為?這詔,是絕中的掙扎,是心設計的餌,還是另有深意的託付?
是真心求援,還是借刀殺人?亦或是……你也在與虎謀皮,不由己?
無數的疑團在心底翻滾、撞,帶來的不安與警惕。但此刻,都被他強行下,冰封在深邃的眼眸之下。作為統帥,他不能猶豫,不能畏懼,必須在這迷霧中斬出一條路來。
無論前方是刀山火海,還是萬丈深淵,是十面埋伏,還是心編織的謀陷阱,這一趟,他都必須去!
為了那座城裡可能還在期盼王師的人,為了這風雨飄搖的王朝一線生機,也為了……親手揭開這重重迷霧下的真相,看看這棋局背後,究竟站著哪些弈棋之人!
他猛地一拉韁繩,戰馬前蹄人立而起,發出一聲被抑在間的低沉嘶鳴,充滿了力量與躁。
出發!
一聲令下,低沉如同悶雷滾過大地,並不響亮,卻帶著決絕的意志。
黑的鐵流開始湧,以驚人的速度悄無聲息地融南方的夜之中。萬騎奔騰,卻只有沉悶如雷的馬蹄聲被厚厚的裹蹄布吸收,化作大地深一陣陣輕微而持續的震,如同沉睡巨的心跳。這支利箭,離弦而去,朝著千里之外那座危在旦夕的孤城,風馳電掣而去!
星夜之下,疑雲伴,鐵騎南馳!
一場關乎國運、也織著無數謀與算計的死亡疾馳,就此拉開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