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外風雨漸歇,但天依舊沉得可怕。偶爾有寒掠過天空,發出淒厲的啼,更添幾分肅殺。
一名負責在外圍警戒的死士悄無聲息地進廟,上帶著溼冷的寒氣。他快步走到蕭玄邊,單膝跪地,聲音抑而沉痛:
“主公,城裡的兄弟……傳出來的最後訊息。”
所有人的目瞬間集中過來。
那死士深吸一口氣,艱難地開口:“我們的軍營、駐地、聯絡點……幾乎同時遭到清洗。是鸞臺緹騎和飛熊營的手。他們……他們打著清除逆黨同夥的旗號,抵抗者……格殺勿論。王軻校尉、張嵩副將他們……都戰死了。活著的,都被抓進了詔獄……”
每一個名字報出,廟的空氣就冰冷一分。這些都是曾經一起浴戰、生死與共的兄弟!
趙莽猛地一拳砸在地上,眼眶瞬間紅了,低吼道:“畜生!那群忘恩負義的畜生!沒有我們,他們早就被北齊蠻子踩泥了!”
阿史那也死死攥了拳頭,牙關咬。
蕭玄閉上眼,彷彿能看到那些悉的面孔在刀劍影中倒下,能看到黑底銀麟的旗幟被踐踏汙損。腔中那冰冷的火焰再次灼灼燃燒,幾乎要將他最後的理智焚燬。
但他不能。
他是這些剩下的人最後的主心骨。
他緩緩睜開眼,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所有的悲痛和憤怒都被強行下,只剩下近乎冷酷的平靜。
“還有嗎?”他問,聲音聽不出毫波瀾。
那死士頓了頓,繼續道:“墨九先生傳來訊:核心‘暗樁’已啟‘蟄伏’計劃,損失三,餘下已轉更深地下。他讓我們放心,麟之魂未散,火種猶存。另……朝廷已頒佈海捕文書,賞格極高……各州府關卡盤查極嚴,通往北境和北魏的路……幾乎都被堵死了。”
訊息一個比一個糟糕。前路似乎已被徹底堵死。
廟陷一片死寂,絕的氣息開始瀰漫。
就在這時,趙莽猛地站起,因為作太大牽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但他不管不顧,走到蕭玄面前,噗通一聲單膝跪地,抱拳道:
“主公!趙莽是個人,不懂什麼大道理!但我知道,沒有您,我老趙早就死在淮州城下了!朝廷昏聵,臣當道,他們不仁,就別怪咱們不義!這條命是您給的,您去哪兒,我老趙就跟到哪兒!刀山火海,絕不皺一下眉頭!”
阿史那也立刻上前跪下,右手,用突厥最鄭重的誓言道:“長生天在上!我阿史那的刀,只為真正的英雄而戰!主公便是草原雄鷹認定的主人!鷹犬雖眾,豈能困住蒼鷹?願追隨主公,至死方休!”
“願追隨主公!至死方休!”後,所有傷痕累累的麟死士,無論傷勢輕重,全都掙扎著起,齊刷刷跪倒在地!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磐石般的堅定!
他們目灼灼地看著蕭玄,那裡面沒有對賞金的貪婪,沒有對前途的恐懼,只有歷經生死淬鍊出的、毫無保留的忠誠和信任!
蕭玄看著眼前這一張張染卻堅毅的面孔,看著他們眼中那不曾熄滅的火焰,那顆被冰封的心臟,似乎終於到了一微弱的暖意。
朝廷可以奪走他的職,汙衊他的名聲,清洗他的軍隊。
但卻奪不走這些歷經火考驗的忠誠!
他深吸一口口氣,緩緩站起。雖然傷未愈,臉蒼白,但當他站直的那一刻,那睥睨天下的氣勢再次迴歸!
他手,將趙莽和阿史那一一扶起。目掃過每一個人。
“好。”他只說了一個字。
卻重逾千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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