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頓時噤若寒蟬,臉上都浮現出恐懼之。
那趟子手卻不服氣,嘟囔道:“怕什麼?這裡又沒外人。我就是覺得憋屈!他在邊關砍北齊狗腦袋的時候,那些高老爺在哪兒?現在倒好……”
茶棚裡一時沉默下來。火盆裡的炭火噼啪作響,映照著眾人複雜而抑的臉。
恐懼之下,懷疑的種子已然播下。朝廷的權威可以強行下明面的反對,卻無法真正扼殺人心深的判斷。尤其是對於剛剛經歷過戰火、對蕭玄的勇武有著直觀的建康百姓和邊軍而言,這份“罪詔”,實在難以讓人心服口服。
只是,在“凌遲”的恐怖威脅和高額賞格面前,這份懷疑和不滿,只能深深地埋藏起來,化作一聲聲無奈的嘆息和閃爍的眼神。
民心如水,可載舟,亦可覆舟。此刻雖被寒冰封凍,但冰層之下,暗流已然開始湧。
荒山深,一秘的斷崖之下,避開了道,也遠離了那場正席捲全國的輿論風暴中心。
蕭玄負手立於一塊巨巖之上,眺著遠雲霧繚繞、層巒疊嶂的山河。他上換了件乾淨的青布,傷勢在《戰神圖錄》強大的癒合力下已好了七七八八,只是臉依舊有些蒼白,更襯得那雙眸子深不見底。
趙莽快步從林間走來,臉鐵青,手裡攥著一張剛從一個倒黴的朝廷信使上“截獲”的、皺的海捕文書。
“主公!”他聲音帶著抑不住的怒火和抖,將那張紙遞了過去,“朝廷……朝廷他們……竟然……竟然判您凌遲!還昭告天下了!這群忘恩負義的……”
蕭玄緩緩轉過,目平靜地掠過那張紙上刺眼的“凌遲”二字,以及自己的畫像和那高聳的賞格。他的表沒有任何變化,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波一下,彷彿那上面寫的是別人的名字。
阿史那和其餘幾名死士也圍了過來,看到文書容,個個氣得雙眼赤紅,咬牙切齒,恨不得立刻殺回建康去。
“凌遲……”蕭玄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角似乎勾起一極淡、極冷的弧度,像是在嘲諷著什麼。
他出手指,指尖在那“凌遲”二字上輕輕一點。
嗤——
一灼熱的力瞬間出,那兩個字連同周圍的紙張,瞬間變得焦黑,化作一小撮灰燼,隨風飄散。
“他們也就只剩下這點手段了。”蕭玄的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寒的蔑視,“用最嚴酷的刑罰,最高的賞格,來掩蓋心的恐懼和虛弱。”
他抬起眼,目再次投向那壯麗卻冰冷的山河,聲音漸漸變得低沉而充滿力量:“他們怕了。怕我活著,怕我說出真相,怕我記住這份仇恨。”
“主公……”趙莽看著他平靜得可怕的樣子,心中的怒火奇異地平復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堅定的緒。
“凌遲,是給死人準備的刑罰。”蕭玄緩緩道,目銳利如刀,彷彿要劈開這重重迷霧,“而我,還活著。”
他轉過,面對著他僅存的、忠誠不二的部下們,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活著,就能告訴他們,他們的判決,一文不值。”
“活著,就能把‘凌遲’這把刀,原封不地,還給他們。”
“從今日起,不是我蕭玄被南梁朝廷判罪。”
“而是我,要審判這昏聵的朝廷,審判這天下的是非曲直!”
他的聲音並不激昂,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力量,重重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所有的憤怒、委屈、不甘,在這一刻,彷彿找到了宣洩的方向,化作了一更加冰冷、更加堅定的復仇火焰和生存意志!
“願隨主公!審判這狗日的朝廷!”趙莽第一個單膝跪地,低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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