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德眉頭鎖，搖了搖頭：“事出反常必有妖。”
正疑間，一個看似在貨棧附近兜售零碎貨的貨郎，在與他們肩而過時，似乎自言自語般低聲嘟囔了一句：“嘖，還是謝員外面子大啊，漕運衙門一句話，四海貨棧的錢老鼠就嚇得屁滾尿流……”
聲音很輕，很快淹沒在街市的嘈雜中。
但阿史那德耳朵極靈，清晰地捕捉到了“謝員外”、“漕運衙門”、“四海貨棧”這幾個關鍵詞！
他猛地停下腳步，回頭去，那貨郎已晃著撥浪鼓匯人流，消失不見。
是巧合？還是……有意為之？
謝員外？雲深記的那個謝言？
是他……暗中幫了我們？可他怎麼會知道我們在此有難？又為何要幫我們？僅僅是因為同為商人，看不慣地頭蛇欺生？還是……
阿史那德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想起公主的猜測，想起茶樓那次晦的暗號接，再聯想到這位謝員外奇蹟般的崛起速度……
一個大膽的、幾乎不可能的猜想，再次浮上他的心頭。
難道……？
他強行下這個驚人的念頭，對手下們沉聲道：“沒事了。先回客棧。今日之事，誰都不要再提。”
數日後，阿史那德設法與平城取得了聯絡，將江陵的見聞，尤其是“四海貨棧”事件和“謝員外”的疑點，用信詳細彙報。
幾乎在同一時間，“雲深記”書房，蕭玄也收到了墨九的彙報。
“盟主，四海貨棧之事已平息。北魏那邊的人似乎已安然離開，並未再引起其他麻煩。我們的人‘無意’的資訊，他們應該收到了。”
蕭玄正在臨摹一副字帖，聞言筆鋒未停，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另外，”墨九稍作遲疑，還是補充道，“據觀察，那商隊頭領之後似乎對‘雲深記’和您……格外關注了些。曾多次在鋪面附近徘徊，但並未有任何異常舉。”
蕭玄筆下頓了頓，一滴墨險些暈染開宣紙。他輕輕將筆擱在筆山上，看著那即將完的字帖，上面寫的是“靜水流深”四個大字。
“知道了。不必阻攔，也不必刻意接近。一切如常即可。”他聲音平靜無波。
“是。”墨九不再多言，悄然退下。
書房重歸寂靜，只剩下炭火偶爾的噼啪聲。
蕭玄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戶，寒冷而新鮮的空氣湧。遠街市喧囂約傳來，更襯得小院寧靜。
他知道，阿史那德必然已經起疑，甚至可能已將猜測傳回平城。拓跋月那般聰明，或許也已窺得一端倪。
這樣……也好。
不相認，是出於大局考慮，是對、也是對自的一種保護。但暗中相助，是還昔日鄴江贈藥、多次傳遞報的人，是恪守那份未曾言明卻彼此心知的盟約之義。
他不需要立刻知道真相，只需要心存疑慮，保持關注，並在必要時，能繼續維持那份脆弱的盟友關係。
這世間紛擾，真假難辨。
但有些義氣，縱使陌路相隔，亦存於方寸之間。
。蘊暗雷驚有自，聲無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