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軒額頭滲出細汗。他心對那位深不可測的“謝先生”也充滿疑慮，但此刻卻不敢直言，只得道：“殿下，謝言此人行事雖神秘，但截至目前，其所提供之報，確有助於朝廷。至於其背景……臣無能，至今未能查明。但若說其是北齊細作，似乎……並無確鑿證據。”
“沒有確鑿證據，便是最大的可疑！”蕭景琰煩躁地揮揮手，“北齊鴞羽營手段詭譎，豈會輕易留下證據？罷了，你且退下。傳朕口諭，日後與那謝言接，需更加謹慎。其所提供之報，需經職方司多方印證後方可採用。另外，對其商號在南梁之擴張……暫緩一切方便利，嚴加監控！”
“殿下！”李文軒一驚，“北境戰事正，若此時……”
“照朕說的做！”蕭景琰打斷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眼中卻閃過一心虛和不安。他害怕了，害怕自己真的引狼室，害怕為亡國之君。
“……臣，遵旨。”李文軒心中嘆息，知道猜忌已生，再多言也無益，只得躬退下。
於是，一道無形的隔閡，悄然橫亙在了南梁朝廷與“天下諜盟”之間。
江陵，“雲深記”。
蕭玄（謝言）幾乎在第一時間便過遍佈各的耳目，獲悉了建康流傳的謠言以及蕭景琰態度微妙轉變的訊息。
書房，他看著報，臉上並無太多意外，反而出一冰冷的瞭然。
“影……終於出招了。”他低聲自語，“利用太子舊黨這群怨氣沖天的蠢貨散佈謠言，離間之計，雖然老套，卻總是有效。尤其對蕭景琰這等疑心重重又基不穩之人。”
墨九站在一旁，面凝重：“盟主，朝廷那邊已經放緩了我們幾個商路審批，派駐各地的夥計也反饋，似乎到了更嚴的監視。蕭景琰看來是信了幾分。”
“無妨。”蕭玄擺擺手，語氣平靜，“他若全然不信，反倒奇怪了。影這一手，本就不是為了立刻讓我們暴，而是要在我與他之間釘下一刺。一讓他寢食難安、不敢再全力倚仗我們的刺。”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是否要澄清？或是給蕭景琰再送一份‘大禮’，穩住他？”墨九問道。
“澄清？何必多此一舉。越是澄清，反而越顯得心虛。”蕭玄冷笑，“至於‘大禮’……現在送，時機不對，反而會讓他覺得我們別有所圖。”
他走到窗邊，著庭院中漸盛的春，眼中閃爍著算計的芒：“他不是懷疑嗎？不是要查證嗎？那就讓他查。讓他用職方司的力量，去查那些我們早就為他準備好的‘清白’背景，去印證那些我們故意留下的、看似合理卻經不起深究的‘線索’。”
“我們要做的，不是急於證明自己，而是……讓他的懷疑，撞在我們早已砌好的牆上。讓他越是查，越是陷迷霧，越是舉棋不定。”
“同時，”蕭玄語氣轉冷，“讓我們的人，給那些散佈謠言的太子舊黨，找點‘正事’做做。比如，翻翻他們過去的舊賬，或者讓他們部……起些無傷大雅卻足夠煩人的訌。影想借刀殺人，那這把刀，也不能太順手了。”
“屬下明白！”墨九眼中一亮，立刻領命而去。
蕭玄獨自留在書房，指尖輕輕敲打著窗欞。
影，你出招了。
那我便接招。
這離間的暗箭，或許能暫時擾了蕭景琰的心神，但也同時暴了你的存在和你的焦慮。
看來，我在南梁的擴張，真的讓你到不安了。
既然如此，那這場遊戲，我們就慢慢玩下去。
看看最終，是你先離間了我和南梁朝廷，還是我先……揪出你的尾。
建康的流言依舊在暗湧，但一場無聲的反擊，已然開始醞釀。猜忌的種子雖已種下，但能否長參天大樹，還未可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