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蠍猛地站起,在狹小的木屋裡煩躁地踱了兩步,襬掃起地上細微的塵土。走到蕭玄床邊,低頭凝視著他昏迷中依舊顯得固執而冷的側臉廓。
“真是……麻煩了!”低聲咒罵,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懊惱和一無力。
出食指,用指尖近乎暴地了蕭玄沒有傷的左邊肩膀,手一片冰涼僵。
“喂!蕭玄!謝言!孤鸞!”連換幾個稱呼,聲音抑著緒,“你不是能耐的嗎?不是戰神傳人嗎?不是算無策嗎?怎麼就這麼輕易中了招?變這副半死不活的鬼樣子?!”
昏迷的人自然毫無反應,只有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
紅蠍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對某個糾結已久的問題做出了決斷。彎下腰,湊近蕭玄耳邊,用一種極其複雜、混合著不甘、憤懣、嘲諷和一種近乎認命般的語氣,一字一句地低語,彷彿是說給他聽,又更像是說服自己:
“聽著……蕭玄。”
“你的命,是我的。只有我紅蠍能取。”
“在我沒允許之前,在你我沒真正分出勝負之前……”
“你絕不能死。”
“尤其是……絕不能死在別人手裡!”
的聲音到最後,帶上了一種近乎偏執的狠厲和獨佔。
“你若死了,我這局棋……還與誰下?”
這句話輕飄飄地落下,卻彷彿耗盡了說服自己的所有力氣。直起,再次看向蕭玄時,眼中的猶豫和煩躁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而堅定的芒。
既然不想他這麼憋屈地死掉,既然還想繼續這盤未下完的棋,那麼,當前最重要的事就只有一個——想盡一切辦法,讓他活下來!
重新坐回樹墩,不再焦躁不安,而是開始冷靜地覆盤所有關於“相思斷腸”的資訊,以及手下彙報的關於那個前朝老宦的模糊線索。大腦飛速運轉,排除一個個不可能的地點,推演著最可能的藏之。
天漸漸亮了起來,一微弱的晨曦過隙照進木屋,驅散了些許寒意。
紅蠍忽然站起,走到門口,對外面守候的心腹發出了一系列簡潔而清晰的命令:
“通知‘暗香部’所有能用的人手,放棄其他任務,全力追查那個前朝老宦的下落!重點排查臨州、江陵、姑蘇三地所有與前朝宮廷有關聯的寺廟、道觀、以及居的宦宅邸!有任何線索,不惜一切代價確認!”
“準備車馬,要最普通不起眼的那種。再準備一套齊全的藥材和醫,我們要換個地方。”
“通知我們在北齊的人,散播訊息,就說紅蠍因不滿影屢屢失利,已負氣離京,不知所蹤。把水攪渾。”
一道道命令發出,那個殺伐決斷、智計百出的鴞羽營督主似乎又回來了。只是這一次,的目標不是殺人,而是救人。
下完命令,回到床邊,看著依舊昏迷的蕭玄,冷哼了一聲:
“便宜你了。若是找不到解藥,或者你撐不到那時候……我會親手給你個痛快,免得墮了你‘孤鸞’的名頭。”
說完,不再看他,開始利落地收拾藥箱,作乾脆利落,彷彿剛才那個緒複雜、徘徊不定的人從未存在過。
只是在轉的剎那,目無意中掃過蕭玄那蒼白乾裂的時,的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拿起一旁的水囊,作甚至算得上魯地開他的,小心地滴了幾滴清水進去。
做完這一切,像是掩飾什麼般,迅速別開了臉。
窗外,天徹底放亮。新的奔波與冒險,即將開始。而這一切,都源於一句“棋逢對手難放手”的執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