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月宮,暖香馥郁,竹,與窗外漸起的秋風蕭瑟彷彿兩個世界。
元貴妃元清猗正對鏡梳妝,纖細如玉的手指拈起一枚金鑲玉步搖,斜烏雲般的髮髻。鏡中的子容,眼波流轉間自帶一段風流,然而若是細看,便能發現那心描繪的黛眉之下,藏著一難以消解的憂慮與疲憊。
一名穿著普通宮服飾、眼神卻格外靈的丫鬟悄步走近,假意為整理妝臺,指尖卻極快地將一枚小小的蠟丸塞了元清猗的袖中。
元清猗作毫未停,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依舊專注地看著鏡中的自己,直到那宮退下,殿再無他人,才緩緩放下手中的胭脂盒,指尖微地碎了袖中的蠟丸。
裡面是一張卷得極細的紙條。
展開,只有一行小字:“謝先生臨州遇伏,中毒重傷,失蹤。”
嗡——!
元清猗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耳邊所有的竹聲瞬間遠去,眼前一陣發黑,差點從繡墩上栽倒下去!
猛地手扶住冰冷的妝臺,指尖用力得泛白,才勉強穩住形。
謝言……出事了?
那個唯一能幫擺家族控制、給予真正自由希的男人;那個看似溫和儒雅、實則手握驚人能量的商人;那個與秘結盟、代號“玉簪”的盟友……他竟然……
中毒重傷?失蹤?
巨大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水,瞬間淹沒了!比在這深宮中面對任何謀算計時都要到害怕!
好不容易才抓住這救命稻草,好不容易才看到一掙牢籠的曙,難道就要這樣失去?失去這個盟友,將重新變回那個被家族控、在深宮中浮沉的傀儡!
不!絕對不能!
一強烈的、源於自救本能的決心猛地過了恐懼。
迅速將紙條湊到燭火上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眼神卻變得異常明亮和堅定。
在宮中勢力單薄,無法像拓跋月那樣用大規模的力量去搜尋。但有的優勢——是深小皇帝喜的貴妃,可以接到一些宮的資源,而且,背後那個龐大的、試圖控的家族,此刻也能為被利用的工!
家族在宮外眼線眾多,尤其是在江南一帶勢力盤錯節。必須利用起來!
立刻起,走到書案前,鋪開信箋,提筆蘸墨,手腕卻因激而微微發抖。快速寫下一封家書,語氣焦急而惶恐,聲稱自己近日心神不寧,夜夢惡兆,聽聞臨州一帶不太平,懇請家族加尋找幾位“機緣巧合”下認識、對其修行有益的“方外居士”(實則是暗中指向謝言可能偽裝的份),並“順便”打聽一下臨州府近日可有什麼奇人異事或重傷求醫的陌生面孔。
將“擔憂”與“求助”掩飾在修佛祈福的藉口之下,合合理,不會引起家族過多懷疑,卻能最大限度地調家族的力量去搜尋。
寫完後,吹乾墨跡,裝信封,用上只有家族核心人才懂的暗記印封。
“抱琴。”喚來那名遞信的宮,將信遞給,眼神凝重,低聲音,“立刻用最快最秘的渠道,送回家中,給我父親親啟。告訴他,此事關乎兒家命與家族未來榮辱,萬盡力!”
宮抱琴深知輕重,鄭重接過信,重重點頭:“娘娘放心,奴婢明白!”
看著抱琴消失的背影,元清猗無力地坐回椅中,手心已全是冷汗。
能做的只有這麼多了。希家族的力量,希拓跋月那邊的力量,希……謝言自己的命足夠!
南北兩地,兩位份尊貴、心思各異的子,因為同一個男人的失蹤,而同時行起來。們用著各自或明或暗的力量,如同兩張悄然撒開的網,試圖在茫茫人海與重重殺機中,尋找到那一線渺茫的生機。
而們尋找的目標,此刻正躺在荒山木屋中,徘徊在生死邊緣,對此一無所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