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
紅蠍覺自己彷彿已在煉獄中跋涉了七十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燒紅的炭火上,又像是拖著萬鈞鐵鐐在泥沼中掙扎。背後的蕭玄越來越沉,氣息也越來越微弱,彷彿隨時都會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這凜冽的山風中。
的左臂傷口已經潰爛發黑,影手下那柄短刃上的混合毒素極為難纏,雖不致命,卻不斷侵蝕著的力與神智,帶來持續的劇痛和麻痺。上的其他大小傷口更是無數,衫襤褸,跡斑斑,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那張豔的臉龐此刻只剩下憔悴、蒼白和一種被到絕境的狼一般的兇狠。
依照一份殘缺古老、代價巨大才換來的地圖,終於循著一條几乎被藤蔓徹底掩蓋的秘道,攀上了一雲霧繚繞、人跡罕至的絕壁之巔。
眼前,景象豁然開朗,卻又令人頭皮發麻。
絕壁之後,並非想象中的世外桃源,而是一片巨大的、彷彿被巨斧劈開的山澗。澗中霧氣瀰漫,卻不是尋常水汽,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斑斕的彩,空氣中瀰漫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甜香,混雜著無數種草木腐爛和奇異化學質混合的怪味。
這便是“百草澗”。
澗口矗立著兩尊風化嚴重的石,面目猙獰,彷彿警告著生人勿近。唯一通向澗的,是一條狹窄得僅容一人過的天然石橋,橋下是深不見底、瀰漫著毒霧的深淵。
而石橋的口,眼可見的空氣微微扭曲著,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彩斑斕的薄阻擋在前——那便是百里寂佈下的第一道屏障,“千機百毒障”。
紅蠍停下腳步,將蕭玄小心地放在一塊背風的岩石後,自己則踉蹌著走到那毒障之前。深吸一口氣,那甜膩的空氣刺得肺部一陣灼痛。
仔細觀察著那層扭曲的。只見其中約有無數細如牛的彩在流、織、變幻,麗卻致命。認得其中幾種彩代表的劇毒,皆是見封、沾之即死的玩意兒。更多的,則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奇異毒質組合。
闖?只怕瞬間就會化為一灘膿。
用武力強破?更可能引發毒障反噬,死無全。
百里寂那老怪的手段,果然名不虛傳。
紅蠍的臉變得極其難看。千辛萬苦才找到這裡,難道要功虧一簣?
不!絕不可能!
眼中閃過一瘋狂的決絕。記得那份古老記載中模糊提及的一句話:“百毒之障,唯至純至烈之,或可引其流轉,窺得一線生機……”
至純至烈之?什麼是至純至烈?子之?勇士之?還是……這種自與萬毒為伍、早已蘊含無數抗毒因子、也變得異於常人的“毒”?
沒有時間猶豫了!蕭玄等不起!
紅蠍猛地一咬牙,右手五指爪,毫不猶豫地狠狠抓向自己原本就已傷潰爛的左臂傷口!
“呃啊——!”發出一聲抑不住的痛哼,額頭上瞬間滲出集的冷汗!
五指深深陷腐之中,猛地一扯!
一大塊發黑潰爛的被生生撕扯了下來,出底下森白的骨頭和微微的管!暗紅、幾乎發黑的如同小泉般噴湧而出!
劇烈的疼痛幾乎讓暈厥過去,但憑藉強大的意志力生生住!出右手,接住那不斷湧出的、蘊含著複雜毒素的,然後猛地將淋淋的右手按向那扭曲的千機百毒障!
嗤——!!!
彷彿燒紅的烙鐵浸了冰水,一陣極其刺耳的聲音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