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捲過荒蕪的山樑,揚起細碎的雪塵。來到了新的蔽營地,蕭玄負手而立,眼中波瀾不驚。這個樣子已經好一段時間了,他在深思著,接下來如何破局。好一陣,他才轉過,目掃過後以墨九為首的七名諜盟銳。這些漢子雖經風霜,眼神卻熾熱如初,如同等待出鞘的利刃,只待主上一聲令下。
“墨九。”蕭玄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力,瞬間過了呼嘯的風聲。
“屬下在!”墨九踏前一步,躬聽令。
“即刻以最高優先順序,啟‘驚蟄’、‘地網’、‘聽風’三套訊系統,傳令我盟各部。”蕭玄語速平穩,卻字字千鈞,彷彿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冰冷的殺意,“目標:全面反擊。”
“驚蟄令:所有潛伏於北齊軍政、商賈及江湖幫派中的‘暗棋’,即刻起由靜默轉為活躍。首要任務,不惜代價,在十二個時辰,清影及其核心黨羽在北齊境所有已知及疑似據點的人員配置、防力量及近期向。重點核查其與南梁方面的秘聯絡渠道。”
“地網令:南梁境所有‘暗樁’,提高戒備至最高等級。雙線並行:一,全力滲景侯叛軍及與之勾結的南梁員系,蒐集其兵力部署、糧草轉運及與北齊往來之鐵證;二,嚴監控朝廷向,特別是與三皇子蕭景琰切往來者,以及所有可能接‘庫’的宦、勳貴,留意任何與‘彼岸花髓’或奇異毒相關的異常調與易。”
“聽風令:啟所有備用通訊線路,啟用‘乙’字號碼本。將我們掌握的、關於影策劃‘驚蟄行’失敗、嫁禍南梁、以及其與南梁部某人勾結的部分證據,有選擇地、分批地‘洩’給北齊大皇子高琛的其他政敵,以及北魏拓跋月公主。要做得自然,像是他們自己‘意外’查獲的。”
三條命令,條條直指要害,如同三把準的匕首,分別刺向北齊影的勢力、南梁的叛軍鬼以及可能存在的幕後黑手。沒有咆哮怒吼,只有冷靜到極致的佈局,卻帶著令人膽寒的毀滅力量。
墨九聽得心澎湃,卻又凜然應命:“是!屬下即刻去辦!”他深知,這三道命令一旦發出,就如同在已然沸騰的油鍋裡潑冷水,必將引發驚天地的炸。沉寂已久的“天下諜盟”這頭巨,將再次出它鋒利的獠牙。
“還有,”蕭玄補充道,目投向遠方南梁的方向,“讓我們在江南‘雲深記’總號的大掌櫃,以商業合作的名義,親自去拜會一下三皇子府上的首席謀士李文軒。告訴他,‘謝先生’雖遇險,但幸得貴人相助,已無大礙,不日將重返江陵。並對殿下近期的‘難’表示理解,同時,‘雲深記’願以低於市價三的價格,為朝廷急提供一批寒和傷藥,以解前線將士燃眉之急。”
這一手,既是報平安,也是敲打,更是示好與捆綁。既提醒蕭景琰“謝言”未死且能量依舊,又在他焦頭爛額時送上實實在在的支援,將他的利益暫時與“天下諜盟”捆綁得更,讓他即便有所猜忌,短期也不敢輕易“雲深記”和諜盟。
“主上高明!”墨九由衷讚道,這一手恩威並施,足以穩住南梁部的局面。
“去做事吧。記住,速度要快,下手要狠,尾要乾淨。”蕭玄揮揮手。
“遵命!”墨九不再有毫遲疑,立刻對後六人打出幾個複雜的手勢。其中三人點頭,形如同鬼魅般悄然後退,迅速消失在來時的山路中,顯然是去負責傳遞那三條至關重要的命令。另外三人則依舊留在原地,護衛在蕭玄旁,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墨九本人則從懷中掏出一個掌大小、造型奇特的銅製圓筒,走到一旁相對開闊,對著天空有節奏地按著筒上的機括。只聽一陣極其細微、幾乎被風聲掩蓋的“咔噠”聲後,一隻通灰黑、毫不起眼的信鴿從圓筒一端的小孔中振翅飛出,在空中盤旋了半圈,便如同離弦之箭般朝著東南方向疾飛而去,轉眼消失在天際。
這是“天下諜盟”最高效也最蔽的傳訊方式之一,利用的是經過特殊訓練、能識別特定聲波頻率的信鴿,遠超尋常飛鴿傳書的距離和安全。
做完這一切,墨九回到蕭玄邊,低聲道:“主上,指令已發出。最快今夜,各地就會開始行。”
蕭玄微微頷首,目依舊深邃地著遠方,彷彿已經看到了那即將因他的命令而掀起的驚濤駭浪。
……
接下來的幾日,蕭玄並未急於離開這片相對蔽的山域。他在墨九等人繼續在那新營地(一獵戶廢棄的木屋)中暫駐,一邊繼續適應鞏固暴漲的功力,研讀《萬毒綱目》,一邊等待著外界的第一波反饋。同時,讓紅蠍好好的養傷。
涅盤重生後的他,力彷彿無窮無盡,對的掌控也達到了微之境。他甚至嘗試著引導那蘊含著涅盤生機與毒煞的力量,去模擬《萬毒綱目》中記載的幾種奇特毒效,雖然只是初步嘗試,卻已能控指尖凝聚起一若有若無的、令人心悸的寒氣或灼熱。“萬毒戰”的潛力,遠超他的想象。
墨九等人則如同最的機,不斷接收著從各地過各種秘渠道傳來的資訊碎片,並迅速整理彙總,呈報給蕭玄。
第一波反饋來得比預想的更快。
次日黃昏,一隻上綁著細竹管的雲雀落在了木窗邊。墨九取下竹管的信,只看了一眼,臉上便出振之:“主上!北齊方面有迴音了!我們在上京‘醉春風’的人得手了!昨夜子時,一場‘意外’的灶火,將影私藏在那裡的整整三箱江南珍寶和十車蜀錦燒了灰燼!現場還留下了這個!”
墨九將信下一張小紙片遞給蕭玄。紙片上用簡單的線條畫著一隻被箭矢穿翅膀的烏,旁邊還有一個龍飛舞的“謝”字印記。
這是赤的挑釁和宣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