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易容後的蕭玄。
他走至階之下,對著龍椅上的小皇帝和座上的拓跋月,微微躬,行了一個半禮,聲音清朗平和:“謝玄,謝陛下、殿下恩典。”
依照旨意,他此刻已可“贊拜不名,見君不趨”,這微微躬,已是極大的禮節。
“王爺請起。”拓跋月的聲音過珠簾傳來,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和與鄭重,“此乃王爺應得之榮。日後北魏國事,還需王爺多多輔弼。”
這時,兩名材高大的宮廷侍衛合力捧著一個鋪著明黃綢緞的紫檀木托盤,步履沉穩地走到蕭玄面前。托盤之上,靜靜放置著一枚沉甸甸、閃爍著冷冽青銅澤的虎符。虎符鑄造得極其,猛虎作匍匐咆哮狀,栩栩如生,從中分開,合則為一,正是調兵遣將、號令天下軍隊的至高信——北魏虎符!
另有侍捧來並肩王的金印、紫綬、玉帶、冠冕等。
蕭玄的目在那虎符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坦然出雙手,從托盤上鄭重地取下了那枚象徵著無上軍權的虎符。
虎符手冰涼沉重,彷彿承載著千軍萬馬的重量與殺伐之氣。
當他拿起虎符的瞬間,殿所有武將,包括尉遲信在,全都下意識地直了脊背,目更加敬畏。此符一齣,如帝親臨,莫敢不從!
蕭玄手握虎符,再次向階之上微微頷首:“必不負陛下與殿下所託。”
沒有激,沒有惶恐,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靜與淡然,彷彿接過的不是能調千軍萬馬的虎符,而是一件尋常品。這份超然的氣度,更是讓群臣心中凜然。
拓跋月看著臺下手握虎符、淵渟嶽峙的蕭玄,心中亦是慨萬千。知道,自己這一步棋走得極險,卻也極妙。有此人在,北魏至可保數年無虞,而,也有了足夠的底氣去應對國外的所有挑戰。
“退朝——”隨著大太監的高聲宣佈,這場註定將震天下的冊封大典,落下帷幕。
百懷著複雜無比的心,躬退出了太極殿。每個人都知道,從今日起,北魏的天,真的變了。多了一位權柄滔天、深不可測的並肩王。
書房。
只剩下了拓跋月與蕭玄二人。那枚沉重的虎符就被隨意地放在書案上。
“王爺如今可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拓跋月看著蕭玄,語氣略帶調侃,卻也帶著一試探。
蕭玄淡淡一笑,手指拂過冰涼的虎符:“殿下可知,我為何願接這虎符?”
拓跋月挑眉:“為何?”
“因為它最有用。”蕭玄直言不諱,“王位虛名,於我如浮雲。但這調兵之權,或許不久之後,便能派上大用場。”他的目變得幽深,彷彿看向了遙遠的南方,“南梁景侯未平,北齊虎視眈眈,憂外患並未消除。殿下予我此符,是信任,也是一份責任。”
拓跋月神也嚴肅起來:“朕明白。王爺但有所需,北魏兵馬,隨時聽候調遣!”這是一個鄭重的承諾。
蕭玄點頭:“如此,便多謝殿下了。”他拿起虎符,收懷中,“平城之事已了,我也該南下了。”
“這麼快?”拓跋月一怔,眼中閃過一不捨。
“遲則生變。”蕭玄語氣平靜,“南梁那邊,還有一場更大的風暴,等著我去平息。”
他並未明說那潛在的“至親之刃”,但拓跋月從他眼中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冰冷殺意,便知南梁局勢恐怕比想象的更為複雜兇險。
“既如此,朕也不便強留。王爺一路保重!北魏,永遠是你的後盾!”拓跋月鄭重道。
蕭玄拱手:“告辭。”
他轉,玄大氅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毫不留地走出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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