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空氣彷彿凝固了沉重的冰塊,得人心臟都快要停止跳。蕭玄那句“打天牢,等候發落”的宣判,如同最終落下的鍘刀,寒閃閃。
兩名麟員面無表,上前就要將癱如泥、失癲狂的蕭景琰拖下去。
就在他們的手即將到那件汙穢龍袍的瞬間——
異變陡生!
原本眼神渙散、狀若瘋魔的蕭景琰,眼底深猛地掠過一極其蔽的瘋狂與狠厲!他像是迴返照般,也不知從哪裡發出一力氣,猛地掙了攙扶(或者說那兩名麟員本就未用全力),踉蹌著向後跌退幾步,背靠在了冰冷的蟠龍金柱上。
“嗬……嗬……”他劇烈地息著,口如同破風箱般起伏,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種不正常的紅,汗水混合著汙和涕淚,看起來既狼狽又猙獰。但他那雙充的眼睛,卻死死地釘在了蕭玄上,裡面燃燒著最後的不甘和魚死網破的瘋狂。
“偽造!都是偽造!”他嘶聲力竭地尖起來,聲音刺耳得刮著每個人的耳,“蕭玄!你好狠毒的心腸!好深的心計!”
這一下變故,讓原本已經以為大局已定的百們又是一愣,下意識地停下了作,驚疑不定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反轉。
蕭玄抬手,微微一擺。那兩名麟員立刻停下作,肅立一旁,但目依舊冰冷地鎖定著蕭景琰,防止他再有異。
蕭景琰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救命稻草,聲音變得更加尖利,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指控:
“諸位卿!你們難道還看不明白嗎?!”他揮舞著手臂,指向蕭玄,因為激,手指抖得厲害,“這一切!從始至終都是他設下的局!一個天大的謀!”
他猛地咳嗽了幾聲,咳出些許沫,卻不管不顧,繼續咆哮:“他早就投靠了北魏!他是北魏的並肩王!他帶著北魏的鐵騎踏破我們的江山!他現在站在這裡,不是為了什麼清君側,誅國賊!他是要篡位!他要奪我蕭氏的社稷!”
這些話,其實早已在民間和朝野私下流傳,但此刻由蕭景琰這個監國皇子(雖已被廢,但名義上還是)在太極殿上聲嘶力竭地喊出來,衝擊力依舊巨大。不員臉變幻,眼神複雜地看向蕭玄。
蕭玄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淡漠,彷彿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這種平靜,反而更讓蕭景琰到一種被輕視的辱。
“你們看看他!”蕭景琰聲音越發淒厲,試圖調起百對“外敵”的同仇敵愾,“他一北魏並肩王的煞氣!他麾下是北魏的虎狼之師!他現在拿出的這些所謂證據……哈哈哈!”他發出一陣癲狂的慘笑,“劉琨?一個貪生怕死的閹奴,嚴刑拷打之下,什麼供詞弄不到?!書?一塊破布,隨便找個人寫點字,摁個手印,何其容易!至於那所謂的準議書副本……”
他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下來,臉上出一個扭曲的笑容,目掃過百,試圖展現最後一“睿智”:“鴞羽營是什麼地方?北齊諜報核心!他蕭玄能從中拿到副本?憑什麼?只有一個可能——他本就是和北齊高層達了協議!是北齊那位新任的攝政諜首紅蠍送給他的!這是北齊的反間計!目的就是讓我們南梁,讓他們好坐收漁翁之利!”
這番話,顛倒黑白,倒打一耙,卻並非全然沒有一歪理,尤其是將蕭玄與北齊、北魏的關係模糊化,巧妙地挑著某些員心最深的恐懼——對權臣篡位、對外敵侵的恐懼。
一些原本就心思搖擺、或者自也不乾淨的員,眼神開始閃爍起來,竊竊私語聲又約響起。
“對啊……王爺他畢竟是北魏的並肩王……”
“這證據來的確實太巧了些……”
“萬一真是北齊的反間計……”
蕭景琰見自己的話似乎起了一點效果,神微微一振,腰桿都直了些許,儘管依舊靠著柱子才能站穩。他盯著蕭玄,角扯出一個惡毒的笑容:“蕭玄,你偽造證據,構陷監國,勾結外敵,兵圍國都,其心可誅!你才是最大的國賊!諸位臣工,速速將此逆賊拿下!誰能拿下他,朕……本王封他萬戶侯!”
然而,他的呼喊落下,大殿依舊是一片寂靜。百們看看狀若瘋虎的蕭景琰,又看看淵渟嶽峙、平靜得可怕的蕭玄,一時間誰也不敢妄。封侯的雖大,但也得有命才行。
蕭玄終於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這聲嘆息很輕,卻奇異地過了殿所有的雜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那嘆息裡,帶著一淡淡的嘲諷,還有一……懶得再廢話的不耐煩。
“說完了?”他看著蕭景琰,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飯吃完了嗎”。
蕭景琰被他這態度氣得又是一陣氣翻湧,剛想再罵。
蕭玄卻不再給他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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