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蕭景琰徹底崩潰後的死寂,比之前的任何時刻都要沉重。那癱在地、形同朽木的影,散發著失敗、罪惡與絕的腐朽氣息,與這金碧輝煌、象徵至高權力的殿堂格格不。
冬日蒼白的線斜斜照,塵埃在柱中無聲飛舞,彷彿在為一場時代的更迭做著靜默的註腳。百依舊跪伏,無人敢起,甚至連呼吸都刻意放輕,等待著那最終的發落。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虛,以及對新秩序的茫然與敬畏。
蕭玄獨立殿中,玄依舊纖塵不染,彷彿剛才那場驚心魄的對峙與審判,並未在他上留下任何痕跡。他目平靜地掃過跪伏的百,最終落在那位鬚髮皆白、掌管皇族宗室事務的宗正寺卿上。
“宗正卿。”蕭玄開口,聲音清朗平穩,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老宗正渾一,連忙應道:“老……老臣在!”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惶恐。
“依《南梁律》與《皇室宗法》,皇子蕭景琰,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割讓國土,引狼室,屠戮忠良,修煉邪,構陷功臣,證據確鑿,其行可鄙,其心可誅。”蕭玄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敲定最終判決,“該當何罪?”
老宗正深吸一口氣,努力穩住抖的聲音,朗聲道:“回……回王爺!依律法,謀叛、賣國、戕害宗親與重臣,皆屬十惡不赦之大罪!當廢黜一切爵位封號,削除宗籍,貶為庶人!並……並應由三司會審,明正典刑!”
“削除宗籍,貶為庶人……”蕭玄重複了一遍,目再次掠過地上那灘爛泥,“可。”
一個字,輕飄飄落下,卻如同最終的判硃筆,徹底勾銷了蕭景琰作為皇室子弟的一切份和榮耀。
“然,”蕭玄話鋒微微一轉,“其雖罪大惡極,終究曾為皇子。公開刑,有損國,亦驚擾民心。”
百聞言,心中微微一,屏息聆聽。
“即日起,”蕭玄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廢黜蕭景琰一切尊位,幽於西冷宮‘永巷’,非死不得出。派專人看守,一應飲食用度,按罪人標準供給。其名下所有財產,盡數抄沒,充國庫,用以卹戰死將士家屬及北境損百姓。”
幽冷宮,永世不得出!
這比一刀殺了更加折磨。意味著他將在他曾經最的權力中心邊緣,像一隻被忘的老鼠一樣,在冰冷、暗、絕中,慢慢腐爛,直至死亡。這對於一個野心、追求極致權力的人來說,無疑是最殘忍的懲罰。
“王爺英明!仁德!”老宗正及一眾員連忙叩首。這個理方式,既嚴厲至極,又保全了皇室最後一搖搖墜的面,無人能提出異議。
兩名麟員再次上前,這一次,他們毫不客氣地將徹底失去靈魂的蕭景琰從地上拖起。那汙穢的龍袍被暴地剝下,隨意扔在地上,彷彿丟棄一件垃圾。他只穿著一白的中,眼神空,毫無反應,任由人拖著,踉蹌地走向殿外,走向那座眾所周知的、埋葬了無數失寵妃嬪和失敗皇族的冰冷宮殿——永巷。
眾人的目追隨著那消失的背影,心中百集。一個時代,隨著那個影的消失,似乎真正落幕了。
但國不可一日無主。
所有人的目,再次聚焦到蕭玄上。廢黜了舊的,那麼新的呢?
蕭玄自然到了這些目中的探尋、焦慮、甚至是一藏的野心。他緩緩轉,面向百,神平靜無波。
“國遭大變,主國疑,外患雖暫平,憂猶未絕。”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大殿,“然,國本不可搖,社稷仍需傳承。”
他目掃過幾位宗室親王所在的位置,那幾位王爺頓時張起來,有的甚至下意識地直了腰背,眼中流出難以掩飾的。
然而,蕭玄的目並未在他們任何一人上停留,而是再次看向了宗正卿。
“宗正卿,皇室宗親之中,可還有統純正、年紀衝、未曾捲此番局之子弟?”蕭玄問道,特意強調了“年紀衝”和“未曾捲”。
老宗正一愣,隨即明白了蕭玄的意圖。這是要立一個年的、容易控制的皇帝!他腦中飛快思索,連忙回道:“回王爺!已故淳親王之子蕭景睿,乃先帝嫡親孫輩,今年剛滿七歲,統純正。因其父早逝,一向深居簡出,未曾與任何朝臣往來,更未曾捲……此番之事。”他小心翼翼地將“叛”二字含糊過去。
“淳親王……”蕭玄微微頷首,似乎有些印象,那是一位早逝的、名聲還算不錯的閒散王爺,“可曾啟蒙?如何?”
“已啟蒙,據聞溫和,略顯怯懦……”老宗正如實回答。一個七歲、怯懦的孩子,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甚好。”蕭玄點頭,“國逢艱難,正當立仁厚之君,以養民心。即刻迎淳親王之子蕭景睿宮,擇吉日,舉行登基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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