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刺鼻的黑煙尚未完全散去，如同不祥的霾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太極殿，咳嗽聲、抑的驚呼聲、傷者的聲混雜在一起，織就了一幅破碎而恐怖的圖景。員們驚魂未定，侍衛們刀劍出鞘，張地環顧著那片逐漸稀薄的煙霧，彷彿那裡面隨時會再次衝出擇人而噬的惡鬼。
阿史那和趙莽一左一右，死死扶住已然毒發昏迷、氣息微弱如遊的蕭玄，兩人目眥裂，心急如焚，卻又不敢輕易移主公，只能瘋狂運轉力試圖幫他制那可怕的毒。
而就在這片混與死寂織的邊緣，那令人骨髓發寒的、而譏誚的聲音，如同鬼魅般再次清晰地響起，並非來自殿外，而是彷彿迴盪在殿宇的樑柱之間，無不在！
“呵呵……哈哈哈哈……”
那是影的笑聲！他竟然沒有立刻遠遁，而是潛伏在側，如同戲弄獵的夜梟，欣賞著這由他一手造的絕場面！
“孤鸞……我親的老朋友……如何？”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扭曲的快意，“這‘寂滅’的滋味，是不是格外悉？百年前，它曾讓南梁一位驚才絕豔的皇子莫名暴斃；五十年前，它讓一位極力主戰、試圖北伐的大將軍纏綿病榻直至亡；而到了你……嘖嘖，真是越來越頑強了，居然還能站著聽完這些話。”
他的話語，如同冰冷的毒，一滴一滴滲所有人的耳中，揭著令人骨悚然的百年秘辛！這毒，竟然早已是謀的利！
“你！”趙莽、阿史那猛地抬頭，試圖循聲找到他的位置，卻只覺得那聲音飄忽不定，本無法鎖定。
“別白費力氣了，小麟。”影的聲音充滿了嘲弄，“還是好好看著你們的主子吧，他的時間……可不多了。”
他的話音頓了頓，彷彿在品味著這種掌控一切的愉悅，隨即再次響起，這一次，目標直指那癱在地、面無人的太后柳氏！
“還有你，我親的‘合作伙伴’，柳太后。”他的語氣輕佻而殘忍，如同用刀尖劃開早已結痂的傷疤，“或者，我該稱呼你……柳氏當代家主？畢竟，你們柳家那一套母系傳承、長為尊的規矩，倒是替我們省了不事。”
太后柳氏渾劇烈一，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哀求，彷彿希他不要再繼續說下去。
但影豈會如所願？
“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真是可憐又可笑。”影的聲音冰冷如刀，“你以為你是在利用北齊的力量為你兒子報仇，為你柳家謀取權勢？愚蠢！從頭到尾，你都只是我們養在南梁皇宮裡最聽話、最有用的一條狗罷了！”
“不……不是的……”太后失聲尖，試圖反駁，聲音卻虛弱得如同蚊蚋。
“不是嗎？”影嗤笑一聲，“那你告訴我，你們柳家祖墳之下埋著什麼？你們祠堂室裡供奉的那塊‘狼神賜福’的黑石令牌又代表著什麼？你們柳家子世代修煉那增強魅、卻損人心智的‘奼功’，又是為了取悅誰？”
每一個問題，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太后柳氏的心上，也砸得殿所有聽聞者心神劇震！
柳家祖墳？狼神令牌？奼功？這些詞彙串聯起來，指向了一個可怕而古老的真相——柳家，這個看似南梁的家族，其源和信仰，竟與北齊崇拜的狼神息息相關！他們本就是早已被北齊滲、掌控了百年的暗樁家族！
“百年來，你們世代相傳，不斷將家族中最出的子過各種方式送南梁宮廷，潛移默化，竊取報，挑紛爭，甚至……必要時，清除障礙。”他的目似乎掃過地上那些之前被毒酒放倒的員，“就像今天這樣。”
“而你！”影的聲音陡然轉厲，如同鞭子般打在太后上，“你是柳家百年來最‘功’的作品！你功誕下皇子，甚至差點將他推上皇位！若非蕭玄這個變數出現，這南梁的江山，早已在不聲不響中，改姓了齊！”
“你胡說！你口噴人！”太后像是被徹底剝了所有遮布，歇斯底里地哭喊起來，披頭散髮，狀若瘋魔，“我是南梁太后！我兒是皇子！我們柳家是忠良！”
“忠良？”影發出一陣極其刺耳的冷笑，“哈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話！孤鸞，你聽到了嗎？你嘔心瀝，平定叛，肅清朝綱，想要守護的就是這樣一群‘忠良’！你贏了戰場，贏了朝堂，甚至差點贏了天下……”
他的聲音驟然停頓，然後帶著一種極致的嘲諷和憐憫，一字一句地，如同最終的審判，響徹整個死寂的大殿：
“但你輸給了人心！”
“這巍峨的宮殿，這滿朝的朱紫，這看似尊榮的皇權之下，埋藏了多像柳家這樣的毒瘤？滋生了多見不得的慾和背叛？你防得了明槍，躲得了暗箭，但你防得住這千百年來早已腐爛頂的人心嗎？”
“你以為你清除了蕭景琰，扶立了主，整頓了吏治，就能讓這艘破船重新起航？痴心妄想！這艘船從子上就已經爛了！從百年前，甚至更早的時候就開始爛了！”
“我大齊甚至不需要用百萬鐵騎，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待你們自己從部一點點腐朽、崩塌！而我們，只需要在最關鍵的時候，輕輕推上一把……就像今天這樣。”
“所以，孤鸞，”影的聲音彷彿帶著一假惺惺的嘆息，卻又充滿了勝利者的炫耀，“你輸了。你不是輸給了我影，也不是輸給了北齊，你是輸給了這南梁積重難返的腐朽，輸給了這深不見底的人心鬼蜮！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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