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諜盟”秘駐地室。
由於要弄清自己的“世”,並方便就近調配人手和資源,蕭玄臨時將駐點設在了“諜盟”的老家。
此時室,燭火搖曳,映照著蕭玄沉靜的面容。他剛剛聽完了文若謙關於北魏黑風峪最新偵查況的彙報,指尖在地圖上那個被重點圈出的位置輕輕敲擊,腦海中不斷推演著可能的局勢變化。
“拓跋緯的私兵調愈發頻繁,黑風峪附近的幾個隘口都發現了不明份的暗哨。我們的人嘗試靠近核心區域,阻力很大,對方警戒級別極高。”文若謙扶了扶眼鏡,語氣凝重,“那個所謂的‘正統脈’依舊藏得很深,一點風聲都沒。”
蕭玄微微頷首,這些都在意料之中。拓跋緯既然敢謀劃這麼大的事,必然做了周準備。他現在更關心的是柳太后和“影”在這盤棋裡,到底埋了什麼後手。就在他準備下達進一步指示時,室外傳來三長兩短的特定叩門聲。
“進來。”蕭玄沉聲道。
進來的是新任“百工”主事蘇瑾。步履輕盈,手中捧著一個一尺見方的紫檀木盒,神間帶著一異樣。
“主公,文先生。”蘇瑾行禮後,將木盒小心地放在桌上,“剛收到從北齊鄴城經由三條秘渠道輾轉送來的品,指定要主公親啟。送之人放下東西便立刻離去,份無法追蹤。盒子經過檢查,無毒無機關。”
“北齊?鄴城?”文若謙眉頭一皺,“紅蠍的地盤?又想玩什麼花樣?”自從蕭玄“死訊”傳出,北齊方面與諜盟的明面聯絡幾乎中斷,此時突然送來東西,著實蹊蹺。
蕭玄目落在那個紫檀木盒上。盒子做工緻,表面,沒有任何標識,著一低調的奢華。他心中微,紅蠍……在這個節骨眼上找他?
他沒有立刻開啟,而是問道:“渠道安全嗎?”
“安全。”蘇瑾肯定地回答,“是我們最秘的商路之一,中間經過四次轉手,每次都是單線聯絡,確保無人能追蹤到源頭和終點。”
蕭玄這才出手,指尖到微涼的盒蓋。他輕輕開啟卡扣,掀開盒蓋。
盒鋪著深紅的絨墊子,上面並無信函,只靜靜地躺著一件品——一尊掌大小、通剔、雕工極其湛的玉蠍子。那蠍子形態真,尾鉤高高翹起,著一種妖異的和致命的危險氣息。
“玉蠍子?”文若謙湊近一看,面疑,“這是何意?挑釁?還是警告?”
蕭玄沒有回答,他出兩手指,輕輕起那尊玉蠍子。手溫潤,是上好的玉。他仔細端詳,發現蠍子的腹部似乎刻著極細微的紋路。他走到燭更亮,凝神看去,那些紋路並非裝飾,而是兩行細如髮的篆文:
“南北三方息兵十載,共西陲狼煙。
若有意,七日後酉時,黑水渡口,孤舟一盞。”
沒有落款,但那獨特的語氣、那悉的、帶著算計和試探的風格,以及這尊象徵意義極強的玉蠍子,無不指向同一個人——北齊攝政諜首,紅蠍。
“南北三方息兵十載?共西陲狼煙?”文若謙念出那兩行字,臉上出難以置信的神,“紅蠍……提議梁、齊、魏三方維持停戰?還要聯手對抗突厥?這……這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好心?”
也難怪文若謙震驚。雖說北齊與南梁之前曾簽定了一份三年停戰的約定,但北齊與南梁(以及背後的蕭玄)是宿敵,紅蠍與蕭玄之間更是恩怨糾纏,幾次三番生死相搏。如今紅蠍掌權,部雖然還不穩,但北齊一直勢大,停戰三年應該足以恢復穩定,按理說更應該對外強以鞏固地位,怎麼會主提出長達十年的停戰,甚至還要聯手?
蕭玄指尖挲著冰冷的玉蠍子,眼神深邃難測。他比文若謙更瞭解紅蠍。這個人,野心,心思縝,絕不會做虧本的買賣。提出這個建議,必然有的算計。
“突厥……”蕭玄緩緩開口,“近來確實不太平。我們的商路也傳來訊息,突厥幾個大部落近期不斷,似有整合跡象,新任可汗阿史那咄吉野心不小,對西域商路和周邊富庶之地虎視眈眈。若其真的整合功,南下劫掠是遲早的事。首當其衝的,便是與西境接壤的北齊和北魏。”
文若謙反應過來:“主公的意思是,紅蠍到了突厥的巨大威脅,部又未完全穩定,所以想暫時穩住南線,集中力應對西邊的危險?甚至想拉上我們,分擔力?”
“這是最合理的解釋。”蕭玄將玉蠍子放回盒中,“北齊經歷鬥,國力損,紅蠍雖掌權,但宗室和軍方未必完全服帖。此時若突厥大舉侵,獨木難支。而若能與我們達十年停戰,甚至有限度的合作,就能贏得寶貴的息時間,整頓部,全力應對西線威脅。”
“那對我們有何好?”蘇瑾忍不住問道,“我們與北齊是敵非友,幫穩住局勢,豈不是養虎為患?”
蕭玄走到窗邊,著窗外迷濛的雨霧:“好麼……第一,我們同樣需要時間。‘驚蟄計劃’剛剛鋪開,南梁部需要整頓,北魏那邊麻煩也不小,若能穩住北齊這個最大的外部威脅,我們就能集中力理部問題和應對北魏的變局。第二,突厥若真的坐大,對天下皆非幸事,其兇殘暴,遠勝北齊。若能借紅蠍之手削弱突厥,符合我們的長遠利益。第三……”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冷:“紅蠍想利用我們,我們又何嘗不能利用?合作是真是假,是深是淺,主權未必全在手裡。黑水渡口……倒是選了個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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