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的空氣彷彿被那份賣國信點燃,灼熱而抑。墨九的拳頭砸在桌上的餘音似乎還在迴盪,文若謙急促的呼吸聲清晰可聞。信使組長垂首肅立,連大氣都不敢,等待著風暴中心的指令。
蕭玄站在地圖前,背影拔如松,卻散發著一種近乎實質的冰冷怒意。那份信的容,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針,紮在他心頭最不能的地方——家國。
他想起母親書中對南梁蕭家冷眼旁觀的控訴,想起自己自在蕭家遭的屈辱,更想起為“孤鸞”和“麟都督”時,為守護這片疆土所流的、所付出的代價。他可以不在乎蕭家的榮辱,甚至可以暫時放下對北魏呂太后的私仇,但唯獨不能容忍有人將這片土地、這億萬生民,當作權力易的籌碼,肆意出賣!
淮北十城!那是多將士用守衛的關隘!是多百姓賴以生存的家園!柳太后和“影”輕飄飄的一紙信,就要將其拱手讓人,引狼室!此等行徑,天人共憤!
極致的憤怒在腔中衝撞、,最終並沒有發歇斯底里的咆哮,反而凝結了一種極度冰冷的、令人膽寒的平靜。蕭玄的臉上,甚至緩緩浮現出一抹極其怪異、極其冰冷的笑容。
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暖意,只有滔天的怒火被強行制後形的可怕風暴眼,充滿了嘲諷、決絕和一種……即將碾碎一切的漠然。
“呵……呵呵……”低沉的笑聲從蕭玄間溢位,在寂靜的室裡顯得格外刺耳。墨九和文若謙都驚愕地看向他,不明白主公為何發笑。
蕭玄轉過,那冰冷的笑容依舊掛在角,目卻如同兩柄出鞘的絕世神兵,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賣國……割地……引狼室……”他輕聲重複著這幾個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柳氏,影,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好毒的算計!”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金石擊般的銳利:“你們是不是以為,我蕭玄‘死’了,這南梁就無人了?就可以任由你們這些魑魅魍魎,在這朝堂之上、宮闈之中,肆無忌憚地玩這種禍國殃民的把戲?!”
“你們是不是以為,躲在暗,勾結外敵,就能一手遮天,將這萬里江山納你們的棋盤?!”
蕭玄猛地踏前一步,周氣勢發,那易容的偽裝彷彿都掩蓋不住他此刻睥睨天下的鋒芒!
“做夢!”
他斬釘截鐵地吐出兩個字,如同驚雷炸響!
“原本還想陪你們多玩幾日,看看你們還能使出多下作手段。但現在……”蕭玄的目再次落在地圖上那片被標記為南梁的疆域,眼中閃過一複雜難明的,有守護,有責任,更有不容侵犯的決絕,“你們了底線。這場戲,該提前收場了。”
他緩緩抬起手,向自己的下頜邊緣。在墨九和文若謙震驚的目中,他指尖用力,輕輕一扯——
“嗤啦”一聲輕響。
那張心製作、佈滿皺紋的老人面皮被緩緩撕下,出了下面那張俊朗堅毅、稜角分明、卻因憤怒和決絕而更顯威嚴的本來面容!雖然臉仍有些蒼白,但那雙深邃如星海的眼眸,那直的鼻樑,那抿的薄,無一不彰顯著其主人的份與力量!
南梁麟都督,天下諜盟盟主,北魏先帝脈——蕭玄!
他以真容,重現於此!
“主公!”墨九和文若謙激得幾乎要跪下去!他們太久沒有見到主公以真面目示人了!這張臉,代表著信心,代表著力量,代表著他們誓死追隨的信仰!
蕭玄將手中的人皮面隨意丟在桌上,彷彿丟棄了一件無用的垃圾。他活了一下脖頸,發出輕微的骨骼聲響,整個人的氣質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不再是那個低調忍、暗中佈局的謀士,而是那個曾經在戰場上叱吒風雲、在朝堂上力挽狂瀾的梟雄!
“匿,是為了更好的出擊。但現在,敵人已經把刀架在了家國的脖子上,再藏下去,就是懦弱,就是縱容!”蕭玄的聲音恢宏而堅定,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他們不是想以‘誅殺我這臣’為名作嗎?好!我就讓他們看看,我這個‘已死’的臣,是如何從地獄裡爬回來,清理門戶的!”
他目如電,看向墨九和文若謙:“傳令下去!”
“第一,即刻起,啟‘驚蟄計劃’最高應對預案‘龍’!所有潛伏暗樁,進最高戰備狀態,聽候指令!”
“第二,以‘天下諜盟’和我蕭玄的名義,向南梁所有仍心懷忠義、不願賣國求榮的軍方將領、朝中大臣、地方員發出函,揭柳太后與影賣國謀之冰山一角,附上部分可公開的‘證據’,號召他們做好準備,隨時響應‘清君側、誅國賊’之號令!”
“第三,”蕭玄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給我準備最快的船!我要親自回建康!這場好戲,主角不到場,怎麼行?”
他要回去!不是以匿的份,而是要以“蕭玄”之名,堂堂正正地回去!在柳太后和影最得意忘形、以為大局已定的時候,給予他們最致命的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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