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極殿朝會散去,蕭玄那句“肅清宮廷,清洗餘黨”的命令,如同凜冬的寒風,瞬間席捲了整座建康皇城。昨夜的刀劍影和太廟的沖天火猶在眼前,無人敢質疑這位攜雷霆之勢歸來的麟都督的決心和能力。一場針對柳太后殘餘勢力的、迅疾而徹底的清洗行,在黎明後的晨霧中悄然展開,卻又帶著無可阻擋的鋒芒。
宮廷深,暗流洶湧的清洗正在進行著。
主導這次清洗的,是墨九和他麾下的麟死士,以及迅速倒向蕭玄的原軍將領周青等人。他們手中掌握著從柳太后心腹繳獲的名單、信,以及“天下諜盟”多年來潛伏收集的證據。行準而高效,如同外科手般,直指要害。
浣局後院,一名看似普通、終日埋頭漿洗的老宮,被兩名突然出現的麟死士無聲無息地帶走。是柳太后安在底層、負責傳遞宮中信的重要眼線。
務府庫房,一位頭大耳、看似只會貪墨銀兩的掌事太監,正在哆哆嗦嗦地銷燬幾本暗賬,被破門而的侍衛當場拿下。賬本上記錄著柳太后一黨多年來挪用公款、收買員的詳細條目。
侍衛值房,幾名昨夜參與抵抗、今晨僥倖躲過一劫的軍小頭目,正準備換崗後潛逃出宮,卻被早已守候在此的周青帶人堵個正著,繳械捆綁。
甚至在一些不起眼的嬪妃宮中,也有與柳氏過往甚、曾為其提供後宮報的貴人、才人被委婉地“請”到僻靜看管起來,等待後續審查。
皇宮,這座天下最繁華的牢籠,此刻每一個角落都瀰漫著張的氣氛。宮太監們行匆匆,不敢談,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不安。往日那些仗著太后權勢作威作福的管事們,如今個個如驚弓之鳥,生怕下一刻冰冷的鐵鏈就會套上自己的脖頸。哭喊聲、求饒聲、呵斥聲在深宮各短暫響起,又迅速歸於沉寂,彷彿被這巨大的宮牆吞噬。
墨九如同一道影,穿梭於各置點之間,冷靜地聽取彙報,下達指令。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只有絕對的執行。對於這些柳氏的餘黨,蕭玄的命令很明確:首惡必辦,脅從區分。對於核心黨羽和手上沾滿腥者,嚴懲不貸;對於被脅迫或節較輕者,可酌理,以穩定人心為主。但無論如何,柳太后經營多年的宮廷網路,必須被連拔起。
而與宮廷的張肅殺相比,皇城司詔獄深,則是徹底的死寂與絕。
暗溼的甬道盡頭,最森嚴的一間牢房,柳氏(已廢為庶人)穿著骯髒的囚服,蜷在鋪著爛稻草的牆角。昔日保養得宜的指甲斷裂汙濁,頭髮蓬如草,臉上厚厚的脂被淚水、汗水和汙垢糊一團,再也看不出半分太后的威儀。眼神空地著牆壁上滲出的水珠,時而發出幾聲神經質的低笑,時而咬牙切齒地咒罵,但更多的時候是死一般的沉默。
牢門外,鐵鏈嘩啦作響,一名獄卒面無表地放下一個裝著餿臭飯食的破碗。
“吃吧,柳氏。”獄卒的聲音冰冷,不帶毫敬意。
柳氏猛地抬起頭,眼中出怨毒的:“狗奴才!你敢如此對哀家!”
獄卒嗤笑一聲:“哀家?省省吧。你現在就是個等死的囚犯。蕭都督有令,讓你好好活著,等著三法司會審,把你的罪狀一條條公之於眾!”
聽到“蕭玄”和“公之於眾”,柳氏的劇烈地抖起來,像是被走了所有力氣,癱在地,發出嗚嗚的哀鳴。知道,自己完了,不僅命不保,更將臭萬年。這種神上的折磨,遠比的痛苦更加殘忍。
詔獄的其他牢房裡,也陸續關押進了不昨夜擒獲的柳黨核心員,如一些掌權太監、宮中侍衛統領等。哀嚎聲、辯解聲、絕的哭泣聲在幽深的牢獄中迴盪,與柳氏牢房的死寂形鮮明對比。這座曾經用來對付政敵的恐怖牢籠,如今了埋葬他們自己的墳墓。
朝堂之上,則是煥然一新的格局。
當日下午,蕭玄再次召集百於太極殿。這一次,殿的氣氛與清晨時截然不同。
丹陛之下,原本站得滿滿當當的員佇列,明顯稀疏了許多。至有三分之一的位置空了出來!那些空位的主人,有的正在詔獄中哀嚎,有的被府中待參,有的則聞風喪膽,連夜掛印逃出了建康城。留下的員們,雖然站姿依舊恭敬,但眼神中多了幾分敬畏,了幾分之前的揣測與不安。整個朝堂,彷彿被一場暴風雨洗滌過一般,雖然空曠,卻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明。
蕭玄依舊立於階之前,帝坐在龍椅上,神似乎比早晨好了一些,至不再那麼恐懼。
沒有冗長的訓話,蕭玄直接宣佈了幾項重要任命:
擢升原淮水水師副都督蘇方為兵部尚書,總攬全國軍事,負責整頓軍備,安邊軍。
擢升軍西大營副將周青為殿前司都指揮使,負責皇宮宿衛及建康城防,確保京畿安全。
任命數名素有清譽、且在柳氏專權時到打的老臣,分別出任吏部、戶部、刑部尚書等要職,迅速恢復朝廷各部運轉。
同時宣佈,由新任三法司主牽頭,即日起開始徹查柳氏黨羽罪狀,要求務必查清事實,依法懲辦,絕不姑息!
這些任命和決策,雷厲風行,條理清晰,瞬間穩定了惶惶的人心。留下的員們看到,蕭玄並非一味殺戮,而是有能力、有魄力迅速重建秩序,且任用的多是能臣幹吏,這讓他們看到了希,也徹底斷絕了某些人還想渾水魚的念頭。
“朝綱敗壞非一日之寒,重整河山亦需眾卿同心戮力。”蕭玄目掃過下方百,語氣沉靜而有力,“諸位各司其職,秉公辦事,以社稷為重,以黎民為念。若再有結黨營私、禍朝綱者,柳氏及其黨羽,便是前車之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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