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梁建康,大將軍府的書房,燭火依舊亮至深夜。蕭玄剛批閱完一批關於新政的奏章,正起活下筋骨,窗外卻傳來一陣極其急促、卻又刻意低的翅膀撲稜聲。並非尋常夜鳥,而是經過特殊訓練、用於最高級別報傳遞的夜行信鴿獨有的聲響。
蕭玄目一凝,快步走到窗前。只見一隻通羽深灰、幾乎與夜融為一的健碩鴿子,正落在窗欞特製的棲架上,喙邊帶有白沫,顯然經過了長途疾飛。它的上,綁著一枚細小的玄鐵管,封口的火漆是代表北齊分舵最高急等級的——暗紅蠍形印!
北齊!最高急!
蕭玄的心微微一提。他迅速取下鐵管,揮手讓信鴿飛室專門的鴿舍休息。碎火漆,倒出裡面卷得的一張薄如蟬翼的寫紙。他走到書案前,取出一小瓶特製藥水,輕輕塗抹在紙上。字跡迅速顯現,是北齊分舵舵主“夜梟”的親筆,字跡略顯潦草,顯然是在極度迫的況下書寫:
“主上鈞鑒:上京劇變!兩個時辰前,北齊帝於乾元殿突發急症,症狀兇險,醫初步診斷為中劇毒,來源不明,毒詭異,直言恐不久於人世!紅蠍攝政王已第一時間封鎖皇宮,拘押所有相關人員,嚴查毒源。然,宮外流言已起,宗室蠢蠢,尤以安平王為首,其府邸今夜燈火通明,訪客不絕。疑似影餘黨活跡象。北齊朝野,已即將噴發之火山,暗流洶湧,大變在即!屬下夜梟,叩首急報!”
短短百餘字,卻如同道道驚雷,在蕭玄腦海中炸響!
帝中毒!命垂危!
儘管早有預北齊部矛盾會激化,但沒想到對方出手如此狠毒、如此直接!目標直指國家象徵——年的皇帝!這一招,堪稱絕戶計!無論帝能否救回,北齊的政局都將不可避免地陷空前盪。
若帝死,紅蠍這個攝政王將立刻失去法理依據,宗室必然以“護國”、“討逆”為名,群起而攻之,甚至可能另立新君。屆時,北齊戰發幾乎不可避免。
若帝僥倖存活,但中毒之事坐實,紅蠍作為攝政王,護衛宮廷不力,難辭其咎,權威將到毀滅打擊,宗室同樣會藉此發難,其下臺。
而下毒者……“來源不明,毒詭異”,“疑似影餘黨”。蕭玄幾乎可以肯定,這背後必然有影那隻老狐狸的影子!只有他,才通這些損手段,並且有機、有能力在皇宮安排如此致命的棋子。宗室們,恐怕是被影當槍使了,或者兩者本就勾結在了一起。
“好毒辣的計策……”蕭玄放下報,眼中寒四。這一手,不僅是要紅蠍的命,更是要徹底攪北齊,甚至為突厥可能的侵創造絕佳時機!一旦北齊,梁魏聯盟的西線屏障將出現巨大缺口!
他立刻走到巨大的疆域圖前,目死死鎖定北齊上京城。地圖上,代表北齊的區域彷彿瞬間被一片濃重的戰爭雲所籠罩。
“墨九!”蕭玄沉聲喝道。
幾乎是聲音落下的瞬間,墨九的影便已出現在書房,顯然也一直於待命狀態。“主公!”
“北齊出事了。”蕭玄將報遞給他,言簡意賅,“帝中毒,紅蠍危矣。”
墨九快速掃過報,臉頓時變得無比凝重:“影和宗室手了!這是要釜底薪!”
“不錯。”蕭玄手指點在地圖上的上京城,“我們必須立刻做出應對。第一,用我們在北齊所有能用的力量,不惜一切代價,協助紅蠍穩定局勢!重點做兩件事:一,暗中協助調查毒藥來源和下毒真兇,尤其是追查影餘黨的線索;二,嚴監控以安平王為首的宗室向,收集他們與影或突厥勾結的證據!”
“屬下明白!這就去傳令給北齊分舵,啟最高級別應急預案!”墨九肅然應命。
“第二,”蕭玄目銳利,“立刻加強我們與北魏邊境、以及淮水一線的軍備!尤其是靠近北齊方向的關隘和營寨,進二級戰備狀態。對外宣稱是例行秋季防務演練,但要讓對岸的人,特別是那些心懷鬼胎的人,看清楚我們的!”
這是威懾,也是預備。萬一北齊真的大,邊境不穩,南梁必須有能力迅速反應,防止戰火蔓延,或者……趁機獲取最大利益。當然,後一點蕭玄不會明說,但墨九自然心領神會。
“第三,”蕭玄沉片刻,“以我的名義,給紅蠍發一封信。容不用長,就寫:風雨同舟,守相助。若有需,南梁劍可指上京城。”
這話既是表明支援態度,給予紅蠍信心,也是一次試探,看看紅蠍在如此絕境下,是否願意接更深的援助,甚至允許南梁力量直接介北齊政。
“是!屬下即刻去辦!”墨九記下所有指令,轉走。
“等等。”蕭玄住他,補充道,“讓我們的人,特別留意突厥方向的靜。北齊,最高興的莫過於他們。防止他們趁火打劫,甚至與影裡應外合。”
“明白!”墨九重重點頭,快步離去,影迅速融夜。
書房再次剩下蕭玄一人。他回到書案前,卻沒有再坐下,而是負手立於窗前,著北方漆黑的夜空。上京城的方向,什麼也看不見,但他彷彿能到那裡正在匯聚的風暴。
帝的生死,關乎北齊國運,也關乎他心構建的“華夏邦聯”藍圖。紅蠍是他重要的盟友,也是目前能穩住北齊局勢的最關鍵人。於公於私,他都不能坐視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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