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黎明來得格外早,天際剛泛起魚肚白,峽關外的原野上便已蒸騰起一層若有若無的暑氣。梁魏聯軍大營中,氣氛凝重而肅殺,經過一夜的張準備,士兵們早已飽餐戰飯,檢查好兵甲,靜靜地等待著命令。
中軍大帳,蕭玄一輕甲,目再次掃過沙盤上那條致命的穀道。尉遲信站在一旁,拳掌,如同即將出閘的猛虎,雖然敵的任務沒撈著,但想到隨後的大殺四方,依舊興不已。
“主公,時辰差不多了。”墨九悄無聲息地出現,低聲稟報。
蕭玄點了點頭,看向帳外:“讓‘釘子’出發吧。告訴他們,戲要演得真,敗要敗得像,但核心是控制節奏,務必把突厥主力這頭蠻牛,穩穩地引進口袋陣。”
“明白。”墨九轉傳令。
片刻之後,聯軍大營轅門開。一支約三千人的騎兵隊伍疾馳而出,打頭的正是那面醒目的北魏狼頭大纛!但這支騎兵看起來卻有些“狼狽”,盔甲不算齊整,隊形也略顯鬆散,為首的將領,是一名做賀拔勝的北魏年輕驍將,他按照蕭玄的令,刻意讓自己和部下顯得有幾分“疲憊”和“急躁”。
這支隊伍,便是蕭玄安排的“餌”——由部分北魏輕騎和量擅長騎的“麟”好手混編而。他們的任務,不是取勝,而是“求敗”,且要敗得合合理,敗得讓突厥人深信不疑。
賀拔勝一馬當先,率領三千“餌”騎兵,徑直衝向突厥大營的前沿哨卡。他們鼓譟而進,箭矢稀稀拉拉地向突厥巡邏隊,裡還用生的突厥語夾雜著漢語大聲辱罵,極盡挑釁之能事。
此時,突厥大營的主帥,乃是突厥可汗麾下大將阿史那咄苾,一位以勇猛和暴躁著稱的貴族。他剛剛起,正喝著馬酒,聞聽前方有南人軍隊主挑釁,而且人數不多,頓時然大怒。
“多敵人?”阿史那咄苾一把推開酒碗,甕聲甕氣地問。
“回稟葉護,看旗號是北魏的人,大概三四千騎兵,隊形散,像是……像是來送死的!”斥候回報。
“北魏?哼!手下敗將,也敢來捋虎鬚?”阿史那咄苾不屑地冷笑,“肯定是峽關守軍撐不住了,派出來擾的棄子!傳令,第一、第二萬人隊出擊!給本葉護碾碎他們,砍下他們的頭顱,掛在旗杆上!”
嗚——嗚——低沉的牛角號聲在突厥大營響起。兩個萬人隊的突厥騎兵如同開閘的洪水,呼嘯著從營中湧出,馬蹄聲震天地,捲起漫天塵土,朝著賀拔勝的三千人猛撲過來。這些突厥騎兵久經戰陣,騎湛,臉上帶著殘忍和輕蔑的笑容,彷彿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來了!按計劃行事!”賀拔勝看到黑的突厥騎兵衝來,非但不懼,眼中反而閃過一計謀得逞的芒。他大聲呼喝:“弟兄們!突厥蠻子人多!不可拼!放箭!邊打邊撤!”
三千餌騎兵依令而行,紛紛張弓搭箭,朝著衝來的突厥前鋒出一箭雨。這箭雨看似集,實則準頭和力道都控制著,並未造太大殺傷,更像是一種象徵的抵抗。
箭雨過後,賀拔勝毫不戰,撥轉馬頭,大喊一聲:“撤!快撤!”三千騎兵頓時“慌”地調頭,朝著來路,也就是那條預設的穀道方向“敗退”而去。他們故意丟下一些旗幟、破舊的盾牌,甚至偶爾有士兵“不慎”落馬,狼狽不堪地爬起來追趕隊伍,將一支潰敗軍隊的模樣演繹得淋漓盡致。
“追!別讓這些兩腳羊跑了!”突厥前鋒將領見敵軍如此不堪一擊,更是興,揮舞著彎刀,催促部下全力追擊。在他們看來,這簡直就是送上門的軍功。
後方觀戰的阿史那咄苾過簡易版本千里鏡看到這一幕,臉上的輕蔑之更濃:“果然是一群烏合之眾!傳令,讓前鋒咬住他們!主力跟上,趁勢沖垮他們的營寨,今日便要踏破峽關!”
在他看來,這支北魏騎兵的潰敗是真實的,正好可以藉此機會一舉擊潰聯軍主力,拿下峽關。貪婪和輕敵,讓他忽略了這支敗軍撤退時那過於“整齊”的路線和速度。
於是,一場規模浩大的追擊戰在峽關前的原野上上演。賀拔勝的三千“敗軍”在前面“拼命”逃竄,後是兩萬突厥前鋒騎兵如同狼群般追不捨,再後面,是阿史那咄苾親自率領的六七萬突厥主力,浩浩,煙塵滾滾,整個大地都在鐵蹄下抖。
聯軍大營這邊,瞭塔上計程車兵張地注視著遠方的煙塵。蕭玄和尉遲信等人也登上了高。
“主公,突厥人上鉤了!追得很!”尉遲信興地指著遠。
蕭玄面平靜,目追隨著那支“敗退”的餌部隊和後面龐大的突厥洪流。他看到賀拔勝的部隊雖然看似慌,但始終保持著一定的紀律,撤退的方向分毫不差地指向那條死亡穀道。而突厥人則完全被“勝利”衝昏了頭腦,隊形在追擊中漸漸拉長,失去了應有的警惕。
“告訴埋伏的部隊,沒有我的命令,絕對不許暴!讓賀拔勝再把他們往裡放一放!”蕭玄沉聲下令。他要確保絕大部分突厥軍隊都進峽谷,才能達到最大的火攻效果。
戰場上的“表演”仍在繼續。賀拔勝率領部隊“慌不擇路”地衝進了谷口,沿著不算寬闊的穀道向逃去。穀道兩側是逐漸升高的山坡,樹木雜草叢生,異常安靜。
突厥前鋒毫不猶豫地追了進去,後續的主力部隊也如同長龍般,源源不斷地湧峽谷。狹窄的穀道頓時被突厥騎兵填滿,人喊馬嘶,顯得有些擁。一些突厥將領開始覺得地形有些不利,但看到前方“潰逃”的敵軍和即將到手的“勝利”,那一點點疑慮也被拋到了腦後。
阿史那咄苾在親衛的簇擁下,也進了谷口。他環視了一下兩側的山坡,微微皺眉,但前方震天的喊殺聲和“敗軍”的影讓他打消了顧慮。“加快速度!衝過去,殲滅他們!”
他並不知道,就在他頭頂的山坡林中,無數雙冰冷的眼睛正過枝葉的隙,死死地盯著他們這支龐大的隊伍。聯軍士兵們屏住呼吸,邊堆滿了準備好的火油罐、乾柴捆和弓弩,手心裡因為張和興而滿是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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