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這座飽經戰火的北齊帝都,在夏日的炙烤下如同一個巨大的傷口。城牆上的跡早已變暗褐,破損的垛口像野殘缺的牙齒,無聲地訴說著圍城以來的慘烈。空氣中混雜著灰塵、硝煙和一若有若無的腐臭氣味,抑得讓人不過氣。
城頭之上,紅蠍一暗紫勁裝,外罩輕甲,如同一株倔強生長在懸崖峭壁上的紫毒草。扶著冰涼的牆垛,目越過城外叛軍連綿的營寨,死死盯住遠方地平線上那支剛剛抵達、正在安營紮寨的軍隊。那面玄底金紋的“蕭”字大旗,以及梁國、北魏的旗幟,在午後的下格外刺眼。
的臉有些蒼白,連日來的堅守、部的傾軋、以及帝之死帶來的重,都在眼底留下了深深的痕跡。但那雙眸之中,此刻燃燒的卻不是疲憊,而是一種極其複雜的火焰——有絕逢生的悸,有對援軍抵達的如釋重負,更有面對那個特定男人時難以言喻的屈辱、警惕以及一……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病態的期待。
“他來了……”紅蠍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牆磚的隙。蕭玄的到來,意味著上京城之圍有了破解的可能,但也意味著北齊的局勢將徹底離的掌控,捲那個男人更大的棋局之中。那封書,是無奈之舉,也是引狼室?心中五味雜陳。
“殿下,聯軍剛剛紮營,似乎並無立刻進攻的跡象。”旁的心腹低聲稟報,語氣中帶著擔憂,“叛軍雖然分兵,但實力猶存,且營壘堅固,易守難攻。我們是否……再觀一下?”
“觀?”紅蠍猛地轉過頭,眼神銳利如刀,聲音帶著一抑的沙啞,“還觀什麼?等著叛軍穩住陣腳?等著影那隻老狐狸再出什麼么蛾子?還是等著城的糧食徹底吃,軍心崩潰?”
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中的鬱壘盡數吐出,目重新變得冰冷而堅定:“蕭玄此人,用兵如鬼。他此刻按兵不,不是在猶豫,而是在觀察,在尋找最佳戰機!他在等,等一個訊號,等我們城的反應!”
猛地一拍牆垛,決然道:“傳令!集結所有還能的騎兵,開啟東門!本座要親自帶隊,出擊!”
“殿下!三思啊!”和幾名將領聞言大驚失,“城外叛軍數倍於我,貿然出擊,恐有全軍覆沒之險!不如等聯軍先發進攻,我們再伺機而?”
“等他們進攻?那時叛軍必有準備,外夾擊的效果將大打折扣!”紅蠍厲聲駁斥,眼中閃過狠厲之,“就要趁現在!趁叛軍被聯軍威懾,心神未定之際!打他個措手不及!蕭玄不是在看嗎?本座就給他這個訊號!告訴他,我紅蠍,還沒到需要他可憐施捨的地步!這上京城,我守得住,也能自己打出去!”
的聲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和不容置疑的權威。眾將深知這位攝政王的脾氣,見心意已決,不敢再勸,只得領命而去。
很快,上京城東門側,一支約三千人的騎兵隊伍迅速集結完畢。這些都是紅蠍麾下最忠誠、最銳的“蠍尾衛”以及部分還能作戰的軍騎兵。人人面帶菜,甲冑破損,但眼神中卻著一被到絕境的兇悍和決絕。他們知道,這次出擊,九死一生,但與其困死城中,不如拼死一搏!
紅蠍翻上了一匹黑的戰馬,接過親衛遞來的長槍。掃視著這群即將隨赴死的將士,沒有過多的煽,只是舉起長槍,清冷的聲音傳遍全場:“開城門!隨本座,殺出一條路!”
“殺!殺!殺!”三千將士齊聲怒吼,雖然聲音因飢而有些嘶啞,但那慘烈的殺氣卻直衝雲霄!
“嘎吱吱——!”沉重的大門被緩緩推開,久違的天湧暗的城門。
幾乎在城門開啟的同一瞬間,紅蠍一馬當先,如同一道紫的閃電,率先衝了出去!三千騎兵隨其後,如同決堤的洪水,吶喊著衝向叛軍措手不及的東面營壘!
“敵襲!城裡的守軍殺出來了!”
“快!擋住他們!”
叛軍東營頓時一片大!他們萬萬沒想到,被圍困多日、看似已無力反抗的守軍,竟然敢主出擊!而且選擇的是聯軍剛剛抵達、他們注意力被吸引的這個節骨眼!
倉促之間,叛軍匆忙組織抵抗,但陣型尚未完全展開,就被紅蠍率領的騎兵狠狠鑿!紅蠍一杆長槍舞得如同毒龍出海,槍尖所向,橫飛!將多日來的抑、憤怒和絕,盡數傾瀉在了這些叛軍上,所過之,人仰馬翻,竟無一合之敵!三千騎兵也如同瘋虎,抱著必死之心,力衝殺,瞬間將叛軍東營攪得天翻地覆!
與此同時,聯軍大營的高臺上,蕭玄幾乎在上京城城門開啟的瞬間,就看到了那支如同紫利箭般向叛軍營地的騎兵,以及那個一馬當先的悉影。
他角微微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眼中閃過一讚賞。“果然是……夠果斷,也夠狠。”
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下達了命令:“蘇方!率一萬步卒,正面上,攻擊叛軍主營,吸引其主力!”
“得令!”
“其餘騎兵,隨我側翼迂迴,直叛軍東營與主營結合部,接應紅蠍,分割敵軍!”
“諾!”
聯軍大營瞬間了起來!戰鼓擂響,號角長鳴!蘇方率領嚴整的步兵方陣,如同移的鋼鐵森林,邁著沉重的步伐,向叛軍主營穩步推進,弓弩手在前,不斷拋箭雨,制營寨。
而蕭玄則親率主力騎兵,包括銳的北魏鐵騎和部分南梁騎兵,如同兩把巨大的彎刀,從側翼快速迂迴,目標直指因為紅蠍的突然出擊而陷混的叛軍東營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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