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外的戰場，硝煙尚未完全散去，腥氣混雜著泥土和焦糊味，在夏日傍晚的悶熱空氣中瀰漫，令人作嘔。聯軍士兵正在有序地收攏俘虜，清點戰利品，救助己方傷員，對投降的叛軍進行初步甄別和看管。勝利的喜悅沖刷著疲憊，但也掩蓋不住戰後戰場特有的那種慘烈與蕭索。
然而，就在這片逐漸趨於控制的混邊緣，在一些潰散的叛軍小部隊和傷兵聚集的角落，一種惡毒的“瘟疫”正在悄然滋生、蔓延。
在距離主戰場稍遠的一廢棄土坡後，幾十名丟盔棄甲、驚魂未定的叛軍殘兵正蜷在一起，個個面帶恐懼和茫然。主帥周猛戰死，大軍潰敗，他們如同無頭的蒼蠅，不知該往何去，對未來的恐懼得他們不過氣。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普通叛軍士兵號、臉上帶著汙和塵土、看起來毫不起眼的老兵，一瘸一拐地湊了過來，他低聲音，臉上帶著一種神秘而又憤慨的表：
“兄弟們，都聽說了嗎？咱們敗得冤啊！”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滴冷水滴進了滾油鍋，瞬間吸引了周圍所有殘兵的注意力。眾人紛紛抬起頭，疑又帶著一期待地看著他。
“冤？怎麼個冤法？”一個年輕些計程車兵忍不住問道。
那老兵左右看看，彷彿怕人聽見，聲音得更低，卻帶著一煽的力量：“你們真以為咱們是打不過樑魏聯軍嗎？呸！咱們是被人從背後捅了刀子！”
他頓了頓，看著眾人驚疑不定的眼神，繼續說道：“你們想想，那紅蠍，早不突圍，晚不突圍，偏偏等南梁蕭玄的大軍到了城下，就開城門殺出來了！這世上哪有這麼巧的事？”
這話如同投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漣漪。不殘兵出了思索的神，確實，這個時機太微妙了。
老兵見眾人被吸引，趁熱打鐵，語氣變得更加憤懣：“我有個遠房表侄，在宮裡當差，他傳出的訊息！說紅蠍那妖，早就和南梁的蕭玄勾結上了！帝的死，說不定就是他們聯手搞的鬼！為的就是借南梁的兵，清除咱們這些不聽話的‘障礙’！這是引狼室，賣國求榮啊！”
“賣國求榮”四個字，像毒針一樣刺進了這些敗兵本就敏脆弱的神經！
“不可能吧？紅蠍畢竟是攝政王……”有人遲疑道。
“有什麼不可能！”老兵激地打斷他，唾沫星子橫飛，“那人心狠手辣，什麼事做不出來？連自家宗室都能殺，賣國算什麼？你們看看，現在城外是誰的軍隊在耀武揚威？是南梁人！是北魏人！咱們北齊的江山，眼看就要姓蕭了！咱們這些人，敗軍之將，以後還有活路嗎？等著被南人奴役，被秋後算賬吧！”
這番話極蠱力，準地利用了敗兵的恐懼、失落以及對未來的絕。一想到可能要面對異族的統治和清算，這些殘兵的眼神頓時變了，從茫然變了恐慌，又從恐慌變了不甘和憤怒！
“對！說得對！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紅蠍這個賣國賊！跟南人勾結害死周將軍！”
“反正都是死，不如跟他們拼了！玉石俱焚！”
絕的緒如同野火般在殘兵中蔓延。類似的景，在戰場其他幾個潰兵聚集點，幾乎同時上演。總有一些“有心人”，用著大同小異的說辭，散佈著紅蠍“引狼室”、“賣國求榮”的謠言，將戰敗的責任巧妙地轉嫁，並點燃敗兵們最後一瘋狂的念頭。
這暗流，很快就被聯軍和紅蠍麾下的斥候察覺。
聯軍大營，剛剛結束戰鬥會議的蕭玄，正聽墨九彙報戰果和俘虜安置況，一名斥候疾步而，單膝跪地：“稟大將軍，俘虜營和潰兵中流傳不利謠言，稱……稱紅蠍攝政王與您早有勾結，賣國求榮，導致大軍潰敗。部分敗兵緒激，恐生譁變！”
蕭玄聞言，眉頭微皺，眼中閃過一冷。他尚未開口，帳簾被猛地掀開，一煞氣的紅蠍徑直走了進來，顯然也收到了同樣的訊息，臉沉得能滴出水來。
“你都聽到了？”紅蠍的聲音如同寒冰，帶著抑的怒火，目銳利地看向蕭玄。這謠言，直指的核心要害，比刀劍更惡毒。
蕭玄神平靜，與紅蠍的憤怒形鮮明對比：“聽到了。雕蟲小技，垂死掙扎而已。”
“垂死掙扎？”紅蠍冷笑一聲，走到沙盤前，手指狠狠點在上面，“但這‘雕蟲小技’卻能蠱人心！若讓這謠言坐實，北齊軍民將如何看待本座？那些尚未平定的州郡，那些搖擺不定的牆頭草，會如何選擇？影這老匹夫，果然魂不散！”
幾乎瞬間就判斷出，能如此準地利用時機、散佈如此惡毒謠言的，除了那個如同影般潛伏的影，不會有第二個人！這是影在軍事失敗後，發的政治和輿論上的反撲，意圖從本上瓦解的統治合法，讓即便贏了戰場，也輸掉人心。
“他現在就像一條躲在裡的毒蛇，不敢面，只敢散播這些上不得檯面的東西。”蕭玄語氣依舊平淡，但眼神卻深邃起來，“他想看到的，就是混，就是你我相互猜忌，就是北齊繼續陷鬥。”
紅蠍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明白蕭玄說得對，憤怒解決不了問題。看向蕭玄：“你待如何？任由這謠言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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