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朝驅散了淡淡的晨霧,將金灑在上京城外一片狼藉卻又逐漸恢復秩序的戰場上。經過一夜的整頓,聯軍營寨更加穩固,俘虜營地區也被劃分出來,數以萬計的叛軍降卒垂頭喪氣地聚集在劃定區域,由全副武裝的聯軍士兵看守著。空氣中依舊瀰漫著腥和焦糊味,但那種大戰後的瘋狂混已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抑的平靜和瀰漫在降卒之中的不安與猜疑。
“引狼室”、“賣國求榮”的惡毒謠言,經過一夜的發酵,如同疾般在降卒人群中悄然擴散。雖然聯軍和紅蠍方面已經採取了安措施,釋出了安民告示,但許多降卒心中依舊半信半疑,恐懼和怨恨的種子一旦播下,便難以輕易除。一些死分子或別有用心之人,更是躲在人群中,時不時用冷的目掃視著聯軍守衛,低聲換著充滿戾氣的言語。
就在這種暗流湧的氛圍中,聯軍大營轅門開。蕭玄在一眾將領的簇擁下,策馬而出,徑直來到了俘虜營前一片臨時清理出來的空地上。紅蠍也帶著的部分心腹將領出現在另一側,兩人隔著一段距離,目短暫匯,均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今日,必須要徹底碎影的謠言,否則後患無窮。
空地上早已搭起了一個簡易的木臺。蕭玄翻下馬,穩步登上木臺,玄大氅在晨風中微微拂。他沒有穿戴耀眼的盔甲,但那不怒自威的氣勢,卻瞬間吸引了所有降卒和周圍聯軍士兵的目。喧鬧的俘虜營漸漸安靜下來,無數道目,帶著恐懼、好奇、怨恨、期盼等複雜緒,聚焦在這個決定他們命運的男人上。
蕭玄目平靜地掃過臺下黑的人群,聲音在力的加持下,清晰地傳了每一個人的耳中,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力和安力:
“北齊的將士們。”
開口第一句,他沒有稱呼“叛軍”或“降卒”,而是用了“北齊的將士們”,這讓許多原本心懷牴的降卒微微一愣。
“昨日之戰,死傷枕藉,非吾所願。”蕭玄的語氣帶著一沉痛,“爾等皆是我華夏兒郎,本應保家衛國,卻因人挑唆,同室戈,致使山河破碎,百姓流離。此乃人間慘劇。”
這話說到了不降卒的痛,一些人低下了頭,想起了戰死的同伴和遭戰火荼毒的家鄉。
蕭玄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銳利起來:“然,造今日局面的罪魁禍首,並非爾等,也非紅蠍攝政王,而是那個一直躲在暗,煽風點火、賣國求榮的佞——影!”
“影”這個名字一齣,臺下頓時響起一陣!這個名字對許多北齊將士來說並不陌生,那是曾經權傾朝野、又神秘消失的諜梟!
“爾等可知,爾等為何而戰?可是為了保家衛國?非也!”蕭玄的聲音提高,帶著一種揭真相的力度,“爾等是被影及其黨羽矇蔽!被他們當了爭權奪利、甚至賣國求榮的工!”
他目如電,掃視人群:“有人散佈謠言,說紅蠍攝政王引狼室,勾結外敵?那我現在就告訴你們,真正勾結外敵、引狼室的人,是誰!”
說著,他朝臺下的墨九微微頷首。墨九會意,一揮手,幾名麟死士抬著幾個箱子上前,另外還押上來一個被黑布罩頭、渾抖的人。
全場目瞬間被吸引過去。
蕭玄指向第一個箱子,墨九開啟,裡面是幾封用火漆封口的信,以及一些帶有突厥狼頭標記的信。“此乃‘天下諜盟’截獲的信!是影與突厥阿史那咄苾往來勾結的鐵證!信中明確約定,影助突厥南下,突厥則支援影奪取北齊大權!爾等之前與之戰的突厥鐵騎,就是影引來的!”
死寂!臺下一片死寂!許多降卒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些陌生的信和展開的信箋(雖看不清字,但形制不似作假)。
接著,蕭玄指向第二個箱子,裡面是一些瓶瓶罐罐和幾張藥方。“此乃從影秘據點搜出的劇毒‘碧落黃泉’及其配方!經查證,此毒與北齊帝所中之毒,分一般無二!影,才是毒殺帝、嫁禍紅蠍、挑起的真兇!”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在降卒中炸開!帝之死是北齊的重要導火索,若真是影所為……那他們所謂的“清君側”,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笑話?一種被愚弄的憤怒開始在一些降卒心中滋生。
最後,蕭玄指向那個被罩著頭的人。“此人,乃影心腹之一,負責其與突厥方面的聯絡。爾等若不信,可聽他親口所言!”
墨九一把扯下那人的頭罩,出一張慘白絕的臉。那人早已被“天下諜盟”的手段嚇得魂飛魄散,不用問,便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將影如何勾結突厥、如何策劃毒殺帝、如何利用宗室和叛軍攪北齊的謀,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細節詳實,邏輯清晰,由不得人不信!
真相大白!
鐵證如山!人證證俱在!
臺下徹底沸騰了!剛才的寂靜被巨大的譁然所取代!
“原來是他!影這個老匹夫!”
“我們都被他騙了!”
“他才是賣國賊!他害死了陛下!害死了那麼多兄弟!”
“紅蠍攝政王是被冤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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