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關會盟的張氣氛尚未完全消散,那份由蕭玄、紅蠍、拓跋月三人初步敲定的“華夏邦聯”章程草案,還帶著墨香,被嚴保管之時,另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已經在四國的市井街巷、茶樓酒肆中悄然打響。這場戰爭的目標,是爭奪天下民心。
就在三國朝堂之上,那些舊勢力還在為草案條款爭吵不休、或明或暗地阻撓之時,“天下諜盟”這臺龐大的機,按照蕭玄的意志,高效而準地運轉了起來。這一次,它亮出的不是鋒刃,而是足以顛覆輿論的鐵證。
數日之,一系列關於突厥如何策劃並挑起這場戰爭的“部訊息”和“確鑿證據”,過各種看似巧合卻又合合理的渠道,在四國境迅速流傳開來。
南梁,建康,最大的茶樓“一品香”。
時近傍晚,茶樓裡座無虛席,各人等聚在一起,議論最多的自然是最近的峽關會盟和那份引起軒然大波的邦聯草案。幾個穿著儒衫計程車子正在高談闊論,對“與戰敗之國平等結盟”頗多微詞。
這時,鄰桌一個看似普通行商模樣的中年人,似乎無意間與同伴高聲談論起一樁“奇聞”:
“嘿,老李,你聽說了嗎?我在北邊跑生意的一個拜把子兄弟前日捎來信兒,說是在草原上撿到個稀罕件兒!”他故作神秘地低聲音,卻又恰好能讓周圍人聽見。
“啥件兒?神神秘秘的。”同伴配合地問道。
“是一塊羊皮!上面用突厥文和漢字寫著東西呢!”行商繪聲繪地說,“我那兄弟不認得突厥文,但認得漢字!你猜寫的啥?是突厥一個大兒寫給北齊那個叛徒影的信!信裡白紙黑字寫著,讓影想辦法在上京城搞,最好能弄死北齊小皇帝,嫁禍給紅蠍,這樣他們突厥大軍就有藉口南下了!連什麼時候出兵、走哪條路都計劃好了!”
這話如同在滾油裡滴進了冷水,頓時引來一片譁然!
“竟有此事?!”
“真的假的?突厥這麼歹毒?”
“我就說嘛!好好的北齊怎麼就突然了,原來是突厥人在背後搞鬼!”
那行商信誓旦旦:“千真萬確!我那兄弟怕惹禍上,把羊皮給當地府了!聽說已經快馬加鞭送往京城了!”
類似的景,在建康城的多個公共場所上演。酒館裡“醉醺醺”的退伍老兵會“憶往昔”,當年邊境的細節,矛頭直指突厥蓄意挑釁;書坊裡新到的“野史雜記”中,會夾雜著對突厥貴族狂妄言論的記載;甚至連孩玩的皮影戲,都悄悄換上了“突厥狼子野心,英雄聯手破敵”的新劇目。
北齊,上京城,殘破但正在恢復生機的街市。
一個說書先生在市集空地上擺開攤子,驚堂木一拍,講的不是才子佳人,而是“揭秘北齊真相”。
“……話說那影,為何能如此猖獗?正是因為他早已賣投靠了突厥!他府上搜出的金銀財寶,不都帶著突厥王庭的印記!還有那害死帝的劇毒‘碧落黃泉’,配方就是從突厥巫師那裡得來的!可憐我北齊百姓,了這無妄之災,家破人亡,都是那突厥狼子野心所致啊!”說書先生聲淚俱下,引得圍觀百姓唏噓不已,對突厥的仇恨被重新點燃,而對紅蠍“鐵腕平”、“聯合抗敵”的觀,則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北魏,平城,邊境貿易集市。
來自西域的商隊中,總會“不經意”地流傳出一些訊息:突厥可汗如何在王帳嘲笑南朝和北齊不堪一擊,如何許諾部下攻下中原後任意搶掠三日,如何將擄掠的漢人百姓視為奴隸牛羊……這些訊息過商賈之口,迅速在邊境軍民中傳播開來,激起了強烈的憤慨和對和平的。相比於虛無縹緲的“邦聯”概念,抵外侮、保護家園才是最能凝聚人心的力量。
甚至在突厥控制的金河區域,也有一些流言在底層部落和士兵中悄悄散播:大汗和貴族們為了自己的野心,不惜讓無數普通突厥勇士送死,戰利品卻都被上層瓜分,普通士兵什麼也得不到,還要在這苦寒之地擔驚怕……
“天下諜盟”公佈的“證據”並非空來風,大多是基於真實報進行的藝加工和選擇釋放。它們像一顆顆投水面的石子,準地擊中了四國百姓心中最敏的緒點:對戰爭的厭惡、對和平的、對外敵的仇恨、以及對挑起戰端者的憤怒。
效果是立竿見影的。
南梁朝堂上,那些原本激烈反對邦聯草案、指責蕭玄“優待敵國”的聲音,陡然小了許多。當民間輿論普遍將北齊視為“同突厥迫害的難兄難弟”時,再強調“尊卑”“華夷”就顯得不合時宜了。一些原本中立的員也開始轉而支援邦聯,認為這是“團結一切可團結之力,共外侮”的明智之舉。
北齊境,紅蠍面臨的部力也驟然減輕。舊貴族們煽“紅蠍引狼室”的言論,在“突厥才是真正元兇”的鐵證面前,變得蒼白無力。百姓們更關心的是如何不再戰之苦,而邦聯帶來的和平前景,顯然比繼續鬥更有吸引力。
北魏方面,拓跋月推和談的阻力也大大減。邊境軍民對突厥的仇恨被再次激發,支援聯盟抗敵為了主流民意。
四國的民意,如同涓涓細流,在“天下諜盟”有意無意的引導下,開始彙集一支援和平、支援邦聯的洪流。這力量雖然無聲,卻沉重地衝擊著那些試圖阻撓歷史車的頑固勢力。
峽關大營,蕭玄很快就收到了來自各方的輿彙報。他站在窗前,看著遠練計程車兵,臉上看不出什麼表,只是淡淡地對墨九說:“民心可用。接下來,該讓那些還在裝睡的人,聽聽這外面的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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