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峽關,天高雲淡,雖好,卻已帶不走浸骨髓的寒意。然而,在聯軍大營中央那座最大的議事廳,卻瀰漫著一種與季節相反的、近乎熾熱的氣氛。今日,將是載史冊的一天。
議事廳經過了簡單的佈置,依舊保持著軍營的簡樸,但肅穆之更勝往日。正北方向,並排懸掛著南梁、北齊、北魏三面巨大的旗幟,象徵著今日會談的三方主。旗幟之下,是一張寬大的長條木案,案上鋪著嶄新的靛藍桌圍,上面整齊地擺放著文房四寶,以及三份以厚實宣紙謄寫、墨跡已乾的文書草案——那便是凝聚了無數人心、甚至付出了生命代價的《峽關和約》草案。
廳炭火燒得極旺,驅散了寒意,也映照著在場眾人肅然又激的面孔。蕭玄、紅蠍、拓跋月三人端坐於主位,後各自站著最核心的文武僚屬。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那三份薄薄的文書上,彷彿它們有千鈞之重。
蕭玄今日依舊是一玄常服,神平靜,但眼眸深卻閃爍著不易察覺的芒。紅蠍經過休養,氣明顯好轉,雖未盛裝,但一暗紫攝政王朝服襯得威儀不減,只是臉依舊略顯蒼白,端坐時背脊得筆直,著一種倔強的力量。拓跋月則穿著象徵北魏監國公主份的緋宮裝,年輕的臉龐上洋溢著抑不住的興與莊重,目不時掃過草案,又看向蕭玄和紅蠍,充滿了對未來的期盼。
廳雀無聲,落針可聞。只有炭火偶爾發出的噼啪聲,以及眾人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片刻後,蕭玄率先開口,聲音沉穩,打破了寂靜:“《峽關和約》草案,經我三方月餘磋商,數易其稿,今日終得文。其容,旨在止戈息兵,共築和平,確立‘華夏邦聯’之框架,約定三方權力義務。可謂字字千鈞,關乎億萬生靈之福祉,關乎天下未來之氣運。”
他的目掃過紅蠍和拓跋月,語氣鄭重:“在此最後時刻,可還有異議需提出?一旦落印,便定論,再無反悔之理。”
紅蠍眸微抬,目落在草案上,沉默了片刻。廳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最終,緩緩搖頭,聲音清晰而冷靜:“北齊,無異議。”短短五個字,卻彷彿用盡了力氣,代表著北齊正式接了放棄帝號、納邦聯系的事實。
拓跋月立刻隨其後,聲音清脆而堅定:“北魏,無異議!願與梁、齊兩國,共守此約,開創太平新局!”
蕭玄點了點頭,臉上出一極淡的、卻真實的笑意:“好。既然如此……”
他率先站起,走到長案前。早有侍從將一方雕刻著盤龍鈕、象徵著南梁至高權柄的玉璽,以及一方略小一些、代表他大將軍權力的金印,恭敬地捧到他面前。蕭玄提起玉璽,在印泥上飽蘸硃砂,然後穩穩地、用力地蓋在了草案末尾南梁簽署的位置上。鮮紅的璽印,如同烙印,刻下了南梁的承諾。接著,他又蓋上了自己的大將軍金印。
“南梁,用印已畢。”
隨後,紅蠍在的攙扶下起。面前是北齊攝政王的寶璽。拿起那方沉甸甸的玉璽,作略顯緩慢,卻異常堅定,在北齊簽署重重蓋下。硃紅的印記,彷彿是以自權威,為北齊的未來選擇了一條充滿挑戰卻蘊含希的道路。
“北齊,用印已畢。”
最後是拓跋月。步履輕快卻莊重,拿起北魏監國公主的印璽,用力蓋下。年輕的臉上充滿了神聖的使命。
“北魏,用印已畢!”
三枚鮮紅的印鑑,並排鈐蓋在《峽關和約》草案之上,在靛藍的桌圍和潔白的宣紙映襯下,顯得格外醒目,彷彿三團燃燒的火焰,點燃了新的希。
廳凝滯的空氣瞬間流起來,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臉上出瞭如釋重負而又振的神。儘管這只是草案,還需各自帶回國走完正式程式,並由君主最終用璽,但三方最高代表在此用印,便意味著大局已定,不可逆轉!
蕭玄拿起其中一份蓋好印的草案,轉面向眾人,聲音提高,帶著一種宣告般的力度:“《峽關和約》草案,今日已!此乃我等三方,為終結世,開創未來,邁出的最關鍵一步!”
短暫的寂靜後,廳發出熱烈的、抑已久的歡呼聲和掌聲!無論是南梁將領、北齊舊臣還是北魏使節,此刻都暫時拋開了國籍隔閡,為這來之不易的和平曙而激。
待歡呼聲稍歇,蕭玄繼續道:“草案既,下一步,便是昭告天下,舉行正式盟誓大典,使此約為天下共遵之鐵律!本將軍提議,盟誓大典,於一個月後,在南梁國都建康舉行!屆時,請北齊帝、北魏監國公主,以及我朝陛下,共同蒞臨,歃為盟,公告四海!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將盟誓大典地點定在南梁國都,既是彰顯南梁在邦聯中的核心地位,也是一種自信的現。
紅蠍略一沉,便點頭同意:“可。”需要藉助這次大典,進一步鞏固自己在北齊的地位,並向天下展示北齊的新形象。
拓跋月更是興:“太好了!建康乃天下名城,正適合舉行如此盛典!我北魏定當準時赴約!”
“好!”蕭玄朗聲道,“那便如此定下!各自回國準備,一月之後,建康再會!”
歷史的《峽關和約》草案,就在這略顯簡陋的軍營議事廳,完了初步的簽署。雖然前路依舊漫長,雖然部外部的挑戰依然存在,但一個全新的政治框架已經誕生。三方代表的手,過這三份文書,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握在了一起。
簽署儀式結束後,眾人陸續離開議事廳。蕭玄、紅蠍、拓跋月最後走出。灑在三人上,雖然依舊寒冷,卻彷彿帶著一暖意。
拓跋月興致地去安排回國事宜。紅蠍在攙扶下,看了蕭玄一眼,眼神複雜,最終只是微微頷首,便轉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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