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心苑，藥香嫋嫋。
紅蠍躺在的床榻上，雙目閉，臉依舊蒼白得嚇人，彷彿上好的白瓷，脆弱得一即碎。連續多日的昏迷，加上“換秘”帶來的元氣巨損，讓陷了生命中最虛弱的時期。然而，即便在沉睡中，那微微蹙起的眉宇間，依舊殘留著一揮之不去的凌厲與倔強。
蕭玄坐在榻邊的圓凳上，剛剛運功為梳理了一遍紊的氣息。他的手掌離開的後背，額角滲出了細的汗珠。為他人大耗元氣疏導經脈，即便是以他如今近乎通玄的修為，也並非易事。
“如何？”守在一旁的墨九低聲問道，臉上帶著關切。
“命無虞，但本源損太重，非一朝一夕能夠恢復。”蕭玄了汗，聲音平穩，“需要長時間的靜養和大量珍稀藥材溫補。醒來後，切不可再讓勞心勞力，武更是大忌。”
墨九鄭重點頭：“屬下明白，定會加派人手，確保此萬無一失。”
就在這時，床榻上的紅蠍，睫忽然輕微地了一下，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
蕭玄和墨九立刻凝神看去。
只見眼皮掙扎了幾下，終於緩緩睜開。那雙曾經深邃銳利、令無數人膽寒的眸子，此刻顯得有些渙散和迷茫，彷彿蒙上了一層薄霧。適應了一下線，目緩緩移，先是看到了床頂緻的雕花，然後是坐在床邊的蕭玄。
的眼神定格在蕭玄臉上，迷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緒，有關切，有釋然，也有一難以言喻的……尷尬？畢竟，此刻的虛弱，很大程度上是為了眼前這個男人。
“你……”張了張，聲音乾沙啞，如同破舊的風箱。
蕭玄手取過旁邊溫著的清水，用銀勺小心地遞到邊。“先喝點水，慢慢說。”
紅蠍沒有拒絕，就著他的手，小口啜飲了幾勺清水，嚨的乾稍稍緩解。重新看向蕭玄，眼神恢復了些許清明，雖然依舊虛弱，但那屬於北齊諜首的銳氣，似乎正在一點點回歸。
“我……睡了多久？”問道，聲音依舊微弱。
“三天。”蕭玄言簡意賅。
“三天……”紅蠍喃喃重複了一句，目轉向窗外，看著那冬日裡難得一見的晴朗天空，眼神漸漸變得深沉。似乎是在回憶，又像是在消化這三天裡天翻地覆的變化。“外面……怎麼樣了？”
“影伏誅，王旗已墜。鄴城基本平定，蘇方正在主持善後。”蕭玄平靜地陳述著，“北齊……名存實亡。”
紅蠍沉默了片刻，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眼底深，掠過一極淡的、難以捕捉的悵惘。畢竟，那是經營半生、傾注了無數心的地方，即便最後走向對立，其覆滅帶來的複雜心緒，外人難以會。
但很快便將這緒下，目重新變得堅定甚至冷冽。“那名……被影扶植的傀儡皇帝呢？”
“已被控制，在偏殿，有專人看管。”墨九介面道。
紅蠍點了點頭，掙扎著想坐起來，卻因為虛弱而一陣眩暈，險些栽倒。蕭玄手扶住了的肩膀，手一片冰涼瘦削。
“你現在需要休息。”蕭玄皺眉。
“休息？”紅蠍角扯出一抹略帶嘲諷的弧度，雖然虛弱，卻依舊帶著特有的鋒芒，“現在可不是休息的時候。影雖死，北齊朝堂上那些依附於他的蛀蟲、那些首鼠兩端的牆頭草、那些至今還做著復國夢的頑固宗室……他們可還活著。不趁著現在這把火，把該燒的垃圾都燒乾淨，難道等他們死灰復燃，再釀大患嗎？”
的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顯然，在昏迷的這三天裡，的潛意識並未停止思考。清理門戶，重整北齊（或者說，未來邦聯下的北齊自治區域）的秩序，是必須完的責任，也是對蕭玄、對這場勝利的一個代。
蕭玄看著倔強的眼神，知道勸阻無用。他沉片刻，道：“你需要什麼？”
“借你的勢，用你的人。”紅蠍毫不客氣，目掃向墨九，“還有，我需要一個場合，一個能讓所有人都看清楚現狀的場合。”
蕭玄明白了的意思。“可以。地點就設在太極殿前廣場如何？時間……定在明日辰時。”
“好。”紅蠍簡短應道，隨即閉上眼睛，開始默默調息，積攢著明日所需的氣力。知道，明天的，不能出一一毫的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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