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後,基地的一號戰略會議室。
環形的主螢幕上,星火聯盟的徽標在莊重的背景音樂中緩緩旋轉,但這份莊重此刻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力。當首席長老塞繆爾那張悉而又略顯陌生的面容出現在畫面中央時,所有與會者都不由自主地直了背脊,到了一種不同尋常的氣氛。
塞繆爾的銀髮依舊梳理得一不苟,象徵權威的長袍纖塵不染,但他眼角的皺紋似乎比往日更深,眼瞼下帶著難以掩飾的青黑,眼神深藏著一若有若無的疲憊與……某種被約束的躁。
“墨淵首領,”塞繆爾的聲音過超空間通訊傳來,經過訊號增強,在寂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鑑於平衡者組織近期一系列……超出授權範圍,且展現出不可控風險的行為,聯盟最高議會經過多次慎重討論與表決,現正式要求你們,立即、無條件地出所有從所謂‘搖籃’蹟中獲取的遠古文明技資料及相關研究果。”
“砰!”雷昊將軍的鐵拳猛地砸在合金桌面上,巨大的聲響迴盪在會議室裡,他虎目圓睜,怒意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火焰噴薄而出:“不可控?超出授權?這就是你們背棄盟約,派出聯合艦隊悍然攻擊我方基地的正當理由嗎?!”
畫面中的塞繆爾面不改,甚至連角的弧度都沒有變化一分,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雷昊將軍,請注意你的言辭。那是一次未經議會最終授權的、由部分激進將領主導的嚴重軍事誤判行為。相關責任人已被停職,並接部調查。但是——”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凝重,“這並不能改變議會的要求。出那份不屬於你們個人,也不應被任何一個組織壟斷的危險力量。這是為了整個星火聯盟,乃至已知宇宙所有文明的安全與穩定所必須採取的措施。”
一直靜立一旁的凌霜,此刻向前邁出一步,的聲音不高,卻像冰錐一樣刺通訊頻道,冷靜得可怕:“塞繆爾長老,如果我們基於自判斷,以及對於宇宙存續的更高責任,拒絕這一要求呢?”
通訊那端陷了短暫的沉默。就在這詭異的寂靜中,墨淵遠超常人的知敏銳地捕捉到,塞繆爾後那片本應是辦公室背景牆的影中,似乎有某個模糊的人影極其輕微地晃了一下,那絕不是聯盟標準護衛應有的站位或作。
幾秒後,塞繆爾的聲音再次響起,語調依然平穩,但他放在桌面上的右手,食指卻不自覺地、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桌面,洩了其心的不平靜。“那麼,”他的聲音出一寒意,“據《星際安全急狀態法》的相關條款,聯盟將不得不啟最高級別應急預案,正式將平衡者組織及其所有員,列為……對宇宙和平的‘潛在最高威脅’,並採取一切必要手段予以消除。”
就在超空間通訊訊號因未知干擾開始劇烈波、畫面即將切斷前的最後一瞬,墨淵的態視覺捕捉到了塞繆爾角一個極其短暫、完全不自然的僵,以及在他微微偏頭時,頸後領下方,一個幽暗的、如同活般微微蠕了一下的詭異印記,一閃而逝!那印記的形狀,與他們之前在混沌信徒上見過的,如出一轍!
通訊徹底中斷,螢幕陷黑暗。
“他被控制了。”凌霜立刻斷言,的指尖飛快地在控制檯上舞,調出並放大最後時刻的畫面定格,“或者……他的意識已經被部分侵蝕、妥協了。”
雷昊將軍面鐵青,拳頭握,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如果連議會首席長老都……那聯盟部,究竟還有多人是清醒的?”
分裂的種子早已被混沌悄然埋下,如今,終於在看似堅固的聯盟壁壘上,撕開了一道目驚心的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