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迴歸
當連線被強制中斷時，“磐石”的反應比預想中還要劇烈。他猛地從控制椅上竄起，一把扯掉頭上的神經聯結，跪在地上乾嘔起來。
醫療小組迅速上前進行檢查。陳遠山也來到訓練場，蹲在“磐石”邊：
“能描述一下剛才的覺嗎？”
“磐石”的臉蒼白，汗水浸了作戰服：“就像...就像在縱一個提線木偶。我能讓它的手，讓它的腳走，但那不是我的手，不是我的腳...”
他的聲音因激而抖：“最可怕的是，有一瞬間，我甚至分不清哪邊才是真實。當我想要抬手時，我需要先思考：是抬起我的手，還是抬起代軀的機械臂...”
王部長不知何時也來到了測試場邊緣，沉默地聽著“磐石“的描述。
“還有更糟的，”
“磐石”繼續說，“當我看到代軀的視覺傳回的畫面時，我的大腦會自將其識別為第一人稱視角。但在某個瞬間，我突然意識到這正在移的不是我的...那種認知顛覆...”
他突然捂住臉：“我覺自己的意識被撕裂了。一部分在這裡，另一部分...還被困在那個鐵殼子裡。”
陳遠山站起，面對王部長：“這就是我擔心的。專用代軀追求的是深度融合，讓作者真正代軀。而通用型代軀...它製造的是意識的分裂。”
技主管還想辯解：“這只是初次測試的適應問題...”
“不，”
李嵩突然開口，“陳教授說得對。我們可能走錯了方向。”
觀察室陷沉默。只有測試場中，“守衛者“代軀依然靜立著，它的學測偶爾閃過一微，彷彿在等待著真正能夠駕馭它的靈魂。
王部長長久地注視著那沉默靜立的代軀，最終緩緩說道：“暫停所有通用型代軀測試。重新評估技路線。”
離開測試場時，陳遠山最後回頭看了一眼。他意識到，他們不僅在測試機，更在測試人的邊界。而今天，這個邊界顯得格外模糊而脆弱。
深層測試場那場失敗的通用型代軀測試，如同一塊投靜水的巨石，其漣漪在“棲霞”基地部持續擴散，引發了一系列更深層次的審視與警覺。
簡報室：決策與憂
在鄰測試場的純白簡報室，氣氛凝重。王部長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金屬桌面，發出規律的輕響，打破了沉默。
“所以，‘磐石’的認知排斥反應，源在於連線方式？”王部長總結著陳遠山的彙報。
“是的，部長。”陳遠山調出全息對比圖，上面清晰地顯示著專用代軀與通用代軀的神經連線路徑差異。“專用代軀，我們為凌哲量打造的，其連線是深度對映——它嘗試復刻凌哲獨特的神經訊號模式，建立一種近乎共生的關係。而通用型代軀，為了相容所有適配者，採用的是標準化介面——它強行將不同駕駛員的意識訊號，並適配到一個統一的接收模板中。大腦，尤其是像‘磐石’這樣經驗富的駕駛員的大腦，會敏銳地識別出這種‘失真’，併產生強烈的排斥。”
李嵩補充了工程視角的發現：“更重要的是，我們在解析測試資料流時發現，‘守衛者’代軀建的AI核心，在連線過程中，並非被接收指令。它會主掃描、分析並快取駕駛員的意識特徵資訊——包括其決策偏好、應激反應模式、甚至細微的神經放電習慣。這一切，都是為了一個核心目的：最佳化連線效率，減訊號傳輸過程中的‘噪音’和延遲。”
王部長敏銳地抓住了關鍵：“快取？你的意思是，代軀的AI會在本地儲存駕駛員的資訊？”
“可以這麼理解，但更準確地說，是儲存意識的‘特徵圖譜’。”李嵩指向一段複雜的資料日誌，“AI在嘗試為每一個連線過的駕駛員，建立一個簡化的‘神經特徵模型’。當下次同一駕駛員連線時，AI可以呼這個模型進行預判和最佳化，實現更流暢的控。這是一種…追求極致效率的機學習策略。”
陳遠山的臉更加凝重：“這就解釋了‘磐石’到的認知分裂和疏離。他的一部分獨特神經特徵，在被代軀AI分析和複製的過程中，彷彿被‘剝離’了出去，這種微妙的反饋被他的潛意識捕捉到，從而產生了‘被竊用’的錯覺。而更深遠的影響在於…”
他頓了頓，與李嵩換了一個憂慮的眼神，繼續說道：
“這種為了效率而進行的無差別資訊蒐集與特徵複製，可能會讓代軀AI本，逐漸積累起一種對‘完連線’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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