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再次開時,進來的不再是李嵩或陳教授,而是一個穿著白科研服、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的年輕研究員,口彆著“助理研究員 - 趙”的銘牌。他推著一臺裝有多個顯示和複雜介面的裝置車,子與地面發出低沉的嗡鳴。
“凌先生,早上好。我是趙助理。”年輕人的語氣禮貌但缺乏溫度,像在背誦作手冊,“據陳教授的初步評估,我們需要對您的敏度進行更細的量化測量。首先是視覺譜敏度測試。請放鬆,儘量配合我的指示。”
凌哲被要求坐在一張特製的、看起來像牙科治療椅的裝置上,面對一個巨大的、漆黑一片的螢幕。房間的燈被調暗,只剩下儀指示燈微弱的幽。趙助理將一個帶有彈頭帶和多點接電極的輕便頭盔戴在凌哲頭上,冰涼的凝膠點在他的頭皮和太區域,帶來一種被儀侵的不適。
“這是高度腦電與視覺皮層活監測儀。請儘量保持頭部穩定,注視螢幕中心。”趙助理一邊在裝置車上快速敲擊鍵盤,一邊解釋,目始終沒有離開螢幕上的波形圖,“測試開始後,螢幕會依次顯示不同波長的。您只需要描述您看到的,以及任何……超出常規的,哪怕是細微的差異。”
測試在一種近乎儀式的靜謐中開始了。
螢幕中心先是一個極小的白點,隨即,點如同滴靜水中的墨滴,均勻地向外暈染,瞬間鋪滿了整個螢幕——是純淨、飽和的紅。
“請描述。”趙助理的聲音從側面傳來,平穩無波。
“紅。很正,很均勻,像……一塊剛噴完漆的鋼板。”凌哲努力尋找著恰當的比喻。
紅平穩地切換橙,然後是明快的黃。一切正常得令人昏昏睡。凌哲甚至能模糊地覺到,自己大腦後部對應視覺的區域,傳來穩定而微弱的生電訊號,被頭盔捕捉並顯示在旁邊的螢幕上,形規律、如同山脈起伏般的活圖譜。
當螢幕切換到一種略顯刺眼的黃綠時,凌哲的眉梢幾不可察地了一下。本沒有問題,但就在彩穩定下來的瞬間,他眼角的餘似乎捕捉到,在螢幕的右上角,那均勻的黃綠背景上,極其短暫地“浮”起了一小片區域。那片區域的彩沒有改變,但質……就像隔著極薄的一層油在看水下的塊,或者像是一小塊被盤得異常溫潤的古玉,表面有極其細微的、非源造的“潤澤”和微流,持續了不到一次心跳的時間,便消失了。
他抿了抿,沒有立刻報告,以為是視覺暫留或眼睛疲勞造的錯覺。
“有什麼異常嗎?”趙助理的觀察顯然很敏銳,立刻發問。
“沒……好像眼花了一下。”凌哲決定暫時瞞,他需要更多確認。
螢幕繼續切換,綠,青,藍,紫……那種詭異的“潤澤”沒有再出現。凌哲幾乎要確信剛才只是自己的神經質了。他甚至開始覺得這測試有些無聊,像是一場過於謹慎的檢。
然而,當螢幕最終變一片深邃的、近乎吞噬一切線的深紫時,異變陡生!
就在穩定的剎那,凌哲覺自己的視線彷彿不是在看螢幕,而是被猛地“拽”進了那片深紫的深淵!眼前的理螢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全方位的沉浸——他彷彿漂浮在一片無邊無際、緩慢旋轉的紫星雲之中,那紫濃稠得如同,其中夾雜著無數細碎的、無法用日常幾何形狀描述的暗影,像是宇宙背景下的扭曲浮雕,又像是某種巨大生的骨骼碎片。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他清晰地“聽”到了一種極低沉的、非聽覺意義上的“嗡鳴”。它不是過耳傳遞的,而是直接在他的顱腔部震盪,伴隨著一種冰冷的、沿著脊椎快速爬升的針刺,讓他渾的汗瞬間立起。
“呃啊……”他忍不住從嚨裡出一聲抑的,下意識地想猛地扭頭避開螢幕,卻發現自己的眼球像是被無形的膠水粘住了,轉變得異常滯、艱難。
幾乎在同一時刻,他頭盔的電極監測到他視覺皮層和邊緣系統(主管緒與記憶的大腦區域)的活曲線瞬間像失控的過山車一樣飆升,飆升到一個刺眼的紅警報區域!旁邊螢幕上的腦電圖譜不再是規律的山脈,而是變了劇烈、混的癲癇式峰波,尖銳的警報聲“嘀嘀”響起!
“記錄到強烈峰值波!視覺皮層、海馬異常放電!能量頻率……標記為Gaa-7變!強度超出安全閾值15%!”趙助理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明顯的張,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試圖穩定資料。
那恐怖的星雲幻象和顱嗡鳴持續了大約三秒,然後如同被掐斷訊號般驟然消失。螢幕恢復了正常的深紫,冰冷而沉默。凌哲大口著氣,彷彿剛跑完一場馬拉松,額頭上全是冰冷的汗水,心臟在腔裡狂跳不止。
“你看到了什麼?描述!任何細節都不要掉!”趙助理立刻追問,語氣迫切,之前的疏離然無存。
凌哲心有餘悸地描述了他那短暫而恐怖的驗,著重強調了那種“被拽”的覺、扭曲的星雲暗影以及直接作用於大腦的“嗡鳴”。“……不像幻覺,更像……我的意識被短暫連線到了某個……瘋狂的頻道。”
趙助理一邊快速記錄,一邊調整裝置引數,試圖平復依舊有些波的基線。“看來你的猜測沒錯,你對特定低頻段,尤其是靠近紫外線邊緣的深紫波長,存在極強的超敏反應。”他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語氣恢復專業,“這與陳教授的理論推測相符——某些古老的‘痕跡’或事件殘留,其能量衰減後,往往會以特定‘冷譜’的形式殘留,就像燒燬後留下的餘溫,只不過這種‘餘溫’是特定的。你對這種‘餘溫’特別敏。”
他看了一眼凌哲蒼白的臉,補充道,語氣複雜:“蘇芮博士初期是對藍綠波段敏,那通常與更‘活躍’的能量擾有關。後期……開始能‘知’到不可見的紅外波段,甚至更象的‘資訊漣漪’。你的起點……很特別。”
凌哲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消化著這駭人的資訊。剛才的測試不再無聊,它像一把鑰匙,短暫地打開了一扇通往詭異世界的門,讓他窺見了門後那令人不安的真相的一角。這不再是理論,而是他親經歷的、無法否認的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