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章》第25章 信息瘟疫與沉默應對(1)

作者:蒼之影·6個月前

中國,某二線城市,晚上九點二十七分。

阿斌像一灘被掉了骨頭的泥,深深陷在客廳那張陪伴了他整個打工人生涯的、布面已經有些磨損起球的沙發裡。

手機螢幕發出的冷,是這片悶熱混沌中唯一穩定的源,映在他因長期熬夜和缺乏運而略顯浮腫的臉上。他的眼球乾,太因為盯了一整電腦專案方案而作痛。

此刻,拇指在的玻璃螢幕上機械地、近乎本能地向上划了他放空大腦、對抗神疲憊的唯一方式。

螢幕上的容像一條永不停歇的、怪陸離的河流。一個穿著清涼、濾鏡厚到五邊界模糊的主播,在廉價的電子音浪中扭著腰肢,背景是閃爍不停的星空燈幕布。

“嗨,親的家人們,火箭禮刷起來喲!”

“嗯~哼~榜一大哥哥,想要看人家~什麼舞呢~嘻嘻~?”對著鏡頭丟擲一個程式化的飛吻,眼神空卻努力營造著

阿斌撇撇,拇指毫不猶豫地向上划走,甚至懶得留下一句評論。

下一條是某團隊心編排的搞笑短劇,演員的表誇張到變形,試圖在十五秒用一個生的“反轉”製造笑點。

再下一條,是一隻被養得圓滾滾的布偶貓,正用茸茸的爪子拉一顆線球,配著萌的背景音樂。

容五花八門,彩飽和到刺眼,聲音嘈雜如同市集,構一場永不落幕的電子馬戲。

阿斌的目掃過它們,視網接收了訊號,大腦卻拒絕理,一種巨大的空虛神上的倦怠,遠比加班到深夜的勞累更沉重地在他的神經上。

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眼角出生理的淚水,拇指繼續著那無聊而又停不下來的儀式,彷彿在尋找什麼,又明明知道什麼都找不到。

然而事的微妙開始轉折,

此時,他無意間看完一條關於“野生人參真的會‘逃跑’?”的獵奇短影片之後。

那條影片用誇張的剪輯和音效,講述著民間傳說中的人參會土遁的故事。

大資料演算法那雙藏在程式碼深的眼睛,似乎終於捕捉到了他今夜瀏覽行為中唯一一微弱的、對“非常規”資訊的好奇火花。

推送流的風向,瞬間開始悄無聲息地偏轉。 此時,螢幕頂端倏地跳出一條畫面晃得非常厲害的影片。拍攝環境顯然是某種極其茂線極度昏暗的熱帶叢林。巨大的、形態極其原始的植廓在背景中若若現,那些寬大得不像話的葉片和扭曲纏繞的藤蔓,帶著一種不屬於現代雨林的蠻荒氣息。

接著,一個模糊的、帶著極長脖頸的龐大影子在錯的枝葉深猛地一閃而過,速度快得幾乎捕捉不到細節,只留下一個充滿力量與古老質的驚鴻一瞥。

影片裡夾雜著拍攝者因劇烈奔跑和極度恐懼而重、抖的息,以及一些用完全聽不懂的、充滿音的土著語言發出的、充滿警示和絕意味的呼喊。

標題用加的紅字型,目驚心地寫著:“【實拍!絕資料流出】亞馬遜熱帶雨林深驚現活恐龍!全球科學家集失聲!真相究竟為何?”

“嘖,”

“現在這些小作坊的特效做得可以啊,”

阿斌嘟囔了一句,帶著一種都市青年慣有的、對網路資訊先為主的審視和嘲諷,“這建模,這鏡頭抖,氛圍拉滿了。”

但奇怪的是,他的拇指並沒有像之前那樣立刻劃走。影片裡傳遞出的那種原始的、未經雕琢的恐懼,太過真實。

那土著呼喊聲中蘊含的、幾乎要衝破螢幕的絕,那鏡頭劇烈晃所代表的倉皇逃竄,都帶著一種CGI特效和演員表演難以完全模擬的生猛質。一種微小的、冰涼的,輕輕搔颳了一下他的後頸。

演算法準地捕捉到了他這短暫的停留和那細微的緒波。下一秒,推送流毫不猶豫地為他打開了另一扇更加詭異的“窗戶”。

這條影片的場景瞬間切換到了現代化大都市——悉的漢字招牌、琳琅滿目的電子廣告牌明確提示著這是東京的新宿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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